毕业那年六月,张泽禹走的干脆,谁都没有告诉。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张极跑到学校里说和张泽禹吵架了,要在左航宿舍住,让左航去他家睡。
张泽禹窝在左航的肩头,投影上还在放着雷神2的画面,电影里的声音在左航耳朵里变得模糊,但是张泽禹的话却清晰的落在左航的耳朵里。
张泽禹说,左航,你们会怪我吗。
张泽禹又说,左航,那你也去做你想做的吧,我不怪你。
后来想起来,张泽禹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在和左航告别。
他醒来的时候,张泽禹已经在江北机场了。
手机里的小狗头像在凌晨四点半留下了一条消息——幸好走之前还吃到了你做的小面,和张极好好的,替我向奶奶问好。
左航拿起外套往外走的时候刚好撞见回来的张极。
“张泽禹是不是有走了?”左航急冲冲的拽着张极问。
“嗯。”张极脱下外套,尽管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好像和平时一样,但是左航还是看到了他上下起伏的喉结,恍惚的神情,说明张极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怎么这么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去送他了吗?还回来吗……”左航一口气围着张极问了一堆问题,问到一半自己就停下了。
张泽禹可能就是不想告诉他,不想要那种离别的情绪。
“他去北京了,我去送他了,他和我分手了。”张极还在直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的遥控器,一直没有移开过视线。
“为什么……异地也不是一定要分手吧”左航贴着沙发坐下,这下他也愣住了。
“结束了,我们,他要开始新生活了。”张极转过头,对左航说。
很多地方左航想不通,但是随着时间的那种搅动的别扭的憋闷感越来越淡,淡到左航不再想问为什么。
第一周左航给张泽禹打过无数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有接。左航去张泽禹家发现甚至他的父母也离开了重庆。
张极在家睡了两天觉竟然一下就恢复了正常,正常的去骑自行车,正常的去公园拍照片,正常的找左航吃饭,但是无论左航怎么问张泽禹的问题,他都只耸耸肩说一句“我忘了”。
直到时间久到,张泽禹的痕迹已经淡出了两个人的生活时,左航又突然收到了张泽禹的电话,惊的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接起电话的时候手心直冒汗。
“喂?”张泽禹先开了口,声音和之前无异,还是厚厚的,熟悉的。
“……”左航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面的人像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轻轻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奶奶还好吗?”
“和之前一样”左航觉得好口渴,他的心脏跳的有点吵。
“你呢?”
“我也……一样。”
电话里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顿了顿说“那就好。”
“你……你怎么样?”
左航曾无数次幻想张泽禹给他打电话或者突然出现,然后左航要抓住他大骂一个小时,让他把所有话都吐出来,然后再命令他请自己吃一年的火锅,但张泽禹真的打过来了,他却只能露出这种客套的语气来了。
“我要出国了左航。”
左航听到这里抓了一把头发,声音里带了点火气“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我知道你喜欢张极。”
这一句话轻轻的从听筒里传出来,把左航死死的定住了,连眼神都没有了焦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吓到了吧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了”张泽禹的语气还是和之前和他讲笑话时候一样,带着点东北话的尾音。
“所以你离开是……”左航觉得自己的脸要烧透了,又觉得后背的冷汗要洇湿了衣服。这些年被他藏在枕头下的小心思原来一直被张泽禹攥在手里。
“不是啊,不是,我就知道你得这么琢磨。”
“小宝你听我说……”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说,你知道我的,我想要的我不会让给别人,也不会受别人影响的。左航,你别折磨自己。”张泽禹平静的说完这些话,没有等左航的回应就结束了话题。
“我们这下真的有时差了,保重。”
“注意你的颈椎……”最后一句,左航还是习惯性的啰嗦了一下。
“好。”张泽禹笑笑,挂了电话。
左航呆呆的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截止到7分52秒,知道这个时差不仅仅是时空上的,而是整个人生都将不同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