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知道吗,我妈刚才偷偷和我说,让我千万别去偷户口本跟你结婚……”电话这头的他忍着笑说等他查完万年历,然后她再去偷。
阎良下雪了。
她嘱咐他多穿些,他上飞机前给她回了声好。
……
“告诉我的家人和兄弟们,我爱你们……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努力。”
砰——飞机最后在无人区坠地,浓烟滚滚。
“救援不是你的任务,你还有一个架次要飞。”
他解下面罩,擦掉眼泪。
“我下飞机了……一切顺利。”
那边回复的很快,应该是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老邓!雷子刚刚结束手术……”高英俊怀里抱着头盔从远处跑过来,说大家想一起去看雷宇。
他们赶来的时候,只有沈天然一人等在病房外,哭的眼睛红肿。
邓放搬了块木头,拿了铲子就坐在椅子上,木花一卷接着一卷,散落一地。
“别让雨珍靠的太近……”
江雨珍掀开了盖在冰冷木雕上的白布,张挺说他没能给妻子做个好丈夫,没能给儿子做个好爸爸。
“爸爸!”
邓放捂住了枭龙的眼睛,也捂住了少年邓放的眼睛。
他看见了少年邓放在父亲的葬礼上,小小的人,倔强的忍住眼泪,但没有人去捂住他的眼睛。
阎良没下雪,老张的鲜血染红了试飞局的落日晚霞,做永远守护大家的忠诚僚机。
“如果当年有好飞机,是不是,我爸就不会牺牲了。”
“我想试出最好的飞机,让前线的兄弟们,敞开了飞!”
……
“我们结婚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看着阎良湛蓝的天,想了好久好久,最后打通了电话。
“我愿意。”
风好大,她的声音从上海吹到了阎良。
咔嚓——“两个人再靠紧一点。”
接过红本,他才反应过来,他们真的结婚了。
……
大巴在终点停下,他牵着她的手小心下车。
以前他都在这里等他的爱人,现在是他的妻子。这次,他陪她一起走过从前她自己一个人来看他的路。
邓放升了首席。
“舒克,欢迎归队。”
他和雷宇每天都在无人区忙着研究给试验飞机装反尾旋伞。
雷宇说,他见过阎王了,他们都有三条命。
西北的风沙很大,夜晚归家时,他的衣服领子里已经盛满了沙子,在楼下先抖了抖外套,才进门。
第一次,有人在家里等他。无论多晚,永远有一盏灯为他而亮。
她刚洗漱完,头发还湿着,半踩着拖鞋,跪在地上在柜子里翻着,在找吹风机。
“我来吧。”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窗上蒙上一层水雾。
青丝掠过指尖,心是软的,嘴唇是软的……哪里都是软的。
……
“我来吧,我是首席……”
“保证无条件服从前舱指令”
“配合雷宇”
“坚决完成任务”
他捧着和爷爷的合影,手里攥着父亲唯一留给自己的项链。那是他的僚机。
“他说”
“只有最好的飞行员”
“才配戴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