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雪岂会不知自己已成了众矢之的?
她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水汽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她故意将那个神秘客引向青云宗内部,甚至不惜抛出“大长老苏桓”这个重磅炸弹,便是要借刀杀人。
那株千年血灵芝,本就是她暗中设下的局。为的就是引出青云宗内部的内鬼,以及那些像鬣狗一样,潜伏在暗处觊觎灵药的各方势力。
她刚才吹奏的那段夹杂着叹息的曲调,看似是提示,实则是最高明的误导。
真正动血灵芝的人,并非什么青云宗长老,而是另有其人。她就是要让这些暗处的眼睛互相猜忌,互相倾轧。青云宗的暗探会去查苏桓,魔修的细作会去咬青云宗的后背,而那些散修和敌对宗门,则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时候,她再施施然走出来,收拾残局。
这甜水巷的水,也该搅一搅了。(沐卿雪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一曲无声的棋局。)

就在她敲下第三下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砰!”
一声闷响从巷口传来,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刺耳摩擦声。
沐卿雪挑了挑眉,走到窗边,挑开一条缝隙往下看。
只见巷口那家破败的酒肆前,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青云宗暗探,正与那个浑身死气的魔修细作缠斗在一起。两人显然是为了争夺离开甜水巷、向各自主子传讯的机会,谁也不肯退让。

【魔修】青云宗的走狗,也敢拦我的路?!(魔修细作阴恻恻地低吼,手中一柄淬毒的匕首直逼暗探的咽喉。)

【暗探】魔道的杂碎,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暗探也不甘示弱,手中长刀裹挟着罡风劈下。)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罡风四溢,将酒肆的招牌劈得粉碎。周围的散修们见状,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这神仙打架的余波扫中。
沐卿雪看着楼下这出好戏,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果然,狗咬狗,一嘴毛。(她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等那个神秘客把“苏桓与魔道交易”的消息带回去,青云宗内部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魔修那边,也会因为“大长老”的背叛而陷入疯狂。
到时候,整个甜水巷,甚至整个青云宗,都会变成她的棋盘。
花妈妈(她转过身,对着屏风后轻声唤道)准备一壶好酒。今晚,有好戏看了。


(花弦月摇着团扇,缓步走了出来。她看着沐卿雪,眼底满是赞赏)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狐’了。
沐卿雪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走到桌前,将那枚神秘客留下的储物袋收进怀里。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风灌入,吹拂起她月白色的衣袂。
这棋局,才刚刚开始呢。(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霜花月笛。)

楼下,那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暗探的长刀被魔修的匕首震飞,他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臂跌坐在地上。而魔修细作也不好过,他的肩膀被长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夜行衣。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暗巷深处。
沐卿雪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却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窗外,夜风更冷了。
听雨轩二楼的灯火依旧昏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盏灯下,藏着一只足以吞噬一切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