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风吹动窗外的树枝,夜深时分有些许阴森。
来这已经几日了,脑海中的某些空白总让她很在意,可是一旦去想就总是头疼欲裂,好像有某种力量不让她想起来。
跟着雪重子学了草药的入门,宫门的规则也了解了一部分,月公子还总是拿一些各类书籍来补充,姜知许虽然不懂但是也接受了这些,默默学着,谁让她有很多疑惑需要被解答呢。
她自认不是什么足够聪慧的人,但是心中总是浮现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总觉得多了解一些就能更接近自己心中的迷雾……
“叩叩”,深夜时分会是谁呢,这后山小院的侧院,雪重子留给了她,说是因为与他们始终男女有别。的确很体贴了,不过她总在想,雪重子明明是看起来是个孩子,怎么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
“哪位?”
“……”
后山据说只有雪重子和月公子他们,其他的长老都不怎么回来,前山的人也不得随意出入。
姜知许心下有点紧张,若是雪重子和月公子一定会说明的。
……不能开,心里就有一种直觉。
……
归于平静的的夜晚,总觉得更加不对劲。
一阵强劲的风袭来,门被撞开,姜知许侧身躲开,她一转头就被一阵清香笼罩,眼前一黑。
……
……
夜色深沉,白霜偷偷爬上了各处,身为一宫之主,整日不是忙于药物的研制,就是帮着兄长办事,宫远徵踏着夜色,玄色长袍划过走廊,发梢的小铃铛在寂静的环境里更显清脆。
幽白的月色,和屋檐上的白霜相交映,好似雪色覆盖,寒意刺人。
“姜知许”长发飘散在空中,踏着红光落在庭院之中。
最近宫门前山有事,很多守卫都被调去前院各处加强守卫。宫远徵自认为没人敢轻易靠近他的徵宫,守卫零落几个,这会也有人打起了盹。
多年习武,听力和感官自然也形成了条件反射。
宫远徵目光凌冽,轻功很好的他朝着声响处而去。
又是她。
那夜跟他交锋的陌生女子,他本想查查究竟是何方神圣,却被其他琐事耽误下来。
那日不是被雪重子他们带去后山了吗。
只见“姜知许”眉心一点赤红色花钿,头发洒落,红光萦绕着身着粉色纱裙的她,眉头和发梢都落了霜。
看到姜知许踏着轻功,直至他面门之前,他施掌相迎。
却没想到,女子直直从半空坠落,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又迅速用轻功使她轻轻靠在走廊的木栏旁。
疑团,接近了。
……
深冬时节,本就地势阴冷的宫门更是冷得彻骨。
整座宫门的女子都要服用宫远徵所研制的暖身的药汤,大多数女子易体寒,宫门这种气候之地多不利于女子调养身体。
宫远徵身为药材的天才,毒药的天才,更是解毒和为医的天才,可小小年纪就做上一宫之主,又冠上这么多标签,似乎很多人都忽略了他也只是一介少年。
……
宫门后山
姜知许发着呆,手里捣弄着药材。
不知不觉在这里待了月余了,脑海里只觉得空白越来越多了,究竟要怎么想起来。
甚至开始担心,很快会忘记自己是个外来的人了。
不知道从何开始,竟然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很爱内耗的自己。
不行!不能这么多愁善感优柔寡断!
想着如此,手下用了力,“嘶”敲到了自己的手指,被痛觉刺激的站起身。
“果然依旧是马虎的样子。”
雪重子如此吐槽着,从门外走进来。
说来也奇怪,本就来历蹊跷,人也不够沉稳,这丫头怎么就越来越让她觉得留下她是对的。
“师父!”站起身看到雪重子来了,又想着有些不妥,左手抓着右手站在原地讪笑。
“哎?月公子怎么没来?”
探头探脑的姜知许被他眼一瞥,收回了眼神。
“怎么?不想看到我吗?”
果然是茶的爱好者,知道雪重子爱茶,便知道了平日里热着茶,也学了些泡茶的技巧,只为了跟这个师父搞好关系。
手里倒着茶,轻轻递到雪重子面前。
“师父,你每天喝这么多茶睡得着吗?”双手捧着脸,姜知许好奇的眼神落在雪重子身上。
……
又是嫌弃的眼神。
习惯了。
姜知许打着哈哈,站起身看着窗外,
“这里真的好冷,感觉下雪也只是添了些白色而已。”
裹着月公子送来的大氅,粉黄色的衣裙显得今日的姜知许更显俏皮。
难不成雪重子和月公子,尤其是月公子真把她当“闺女”养了吗?吃食没怠慢,衣服也很好看,还教知识……
想到如此,姜知许眼神已经盯着雪重子一会了。
“喔!嘶……疼疼疼”
雪重子一个伸手,弹在她额头上。
“看你的样子,又在胡想些什么。”
茶盏被放下,最后一缕热气上升消散。
“师父,你说,你们为什么这么自然的接受了我的到来呢?目前我所了解的宫门,看来并不会如此接受一个陌生甚至可疑的人留下才对。”
下意识问出了口,不过姜知许也没觉得不妥,毕竟目前看来雪重子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更何况,也就是真的是她好奇的问题。
……
“这就要靠你以后自己慢慢去得到答案了。”
“为什么你说话老这么……(故作)深沉?”
雪重子不语。
“一月有余,宫门后山本就不是你可以长待的地方。我已给你寻了新的去处,你午饭吃完就可以过去。”
……
没等姜知许问什么,雪重子早已出了院子
“有什么事可别说我是你师父啊。”
……
声音飘远了。
嚯……刚觉得他人不错,没想到就要这么“抛弃”她这个徒弟了。
……
……
院子里铺满的白雪被侍从扫了大半,独独余下一大块空地的白雪。
要问为什么?
宫远徵也很无语。
宫紫商拉着侍女打雪仗,说什么他的院子里这块空地最合适,早早跑了过来也不打一声招呼。
这会居然和那个奇怪的女子,也就是姜知许激烈的打着雪仗。
如果可以看见他的表情,额头上定是有三根黑线。
……
“公子,这……紫商小姐她……”
对着管家摆摆手,宫远徵头也不回的回了制药房。
要问为什么他不去问姜知许为何能出了后山来这里?
前一天夜里,雪重子就那么突然出现,丢给他一句,出云重莲的瓶颈关键,他明天会送过来。
如果他没猜错,难道……是这女子?
荒谬……真的没在耍他吗?
……
大雪覆盖了整个庭院,又下了一整夜。
姜知许早早起了床,忐忑的站在徵宫的制药房门外。
雪重子给她安排进了徵宫,因为开始那几次碰面,她总觉得宫远徵有点难接近。
如今居然就这么住进来了?
雪重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如此想着没注意已经碰到了门,门虚掩着。
“吱呀”“啪嗒”
姜知许满脸黑线的趴在地上。
拍着手“呸呸呸”从地上爬起来。
环顾四周,好多草药和药壶。
黑色长袍的一角露出,那一堆药材炉子后面好像有个人。
……
是宫远徵……
嘴唇发紫,面色灰暗,紧闭着双眼。
他……这是中毒了?
不敢轻举妄动,姜知许轻轻踢了踢他,没多久,蹲在他身,拍了拍他的脸。
啧,长得还不错,小脸也挺嫩。
如此想着,想捏捏他的脸怎么回事下意识,还没等她手碰到宫远徵就被他戴着手套的手握住,施力捏着姜知许的手腕。
“啊啊,痛痛痛,你干什么。”
毒性未解,脸色不好的宫远徵坐起来身,愤怒的看着被吓退坐到一旁的姜知许。
“你找死吗?”
姜知许,皱着眉,这孩子看起来可没她大呢,说话这么难听。
真想揍他。
可是,目前寄人篱下还是老实一点吧。
“徵公子,我错了”滑跪,一脸抱歉地低着头。
“您没事吧,怎么在地上睡啊,不冷吗?”
宫远徵脸更黑了,毒性还是被气得,不知道。
“……”
宫远徵没站稳,嘴角溢出鲜血。
“……”
姜知许不敢轻举妄动,手却不小心刮到一旁的木材上,
“……嘶”偷偷喘粗气
没人注意到,她的一滴血滴到桌上的药壶之中。
宫远徵无视姜知许,缓了缓神,走到药壶旁,闻了闻几味药材,又闻了闻药壶,倒出深褐色的药汤,神情认真的喝了下去
姜知许被无视了,无聊的蹲在地上拿树枝戳着地面的蚂蚁。
没过一会,宫远徵的气场再度袭来。
被逼到墙边……
“你你你,你干嘛靠这么近?”
“说,你来宫门到底什么目的?居然还能得到雪重子的帮助 来了徵宫?”
宫远徵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但是没在意。
摇了摇头,目光凌冽的盯着姜知许,手里的暗器甚至准备……
“咚”
正闭着眼等死的姜知许,等待半响没动静,睁开一只眼……
宫远徵倒在地上。
年轻人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不儿...... 踢了踢,蹲下顺手拿手里的树枝戳了戳宫远徵。
不会死了吧?
不会吧?
被自己毒死了?
不是……环顾四周,就他俩
丸辣!
她这样岂不是嫌疑很大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还没搞清楚一团乱麻呢,就被当杀手抓起来那不行!
……
弯腰拖着宫远徵死沉死沉的躯体,废了半天劲把他扶到隔壁小屋的床上躺着。
……观察中……
咬手指中……
中毒……
那刚刚他喝的那碗又是……不会是……
加了剂量吧?
不儿?
所谓的药材天才把自己毒死了?
那她这个初学者,或者说药盲医盲,怎么救啊?
……可以打电话给雪重子来救一下吗?
好吧,不能。
来了宫门前山,后山可不好出入。
……
……
那个什么,还有什么可以急救的办法吗?难不成,人工呼吸?
不行不行不行……
啊啊啊啊!抱头崩溃!
“宫远徵你醒醒”拍脸
努力或许不一定有用,
但是至少……能瞎猫上死耗子?
白光一闪,姜知许也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