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晟攥紧了拳,喉间发紧:“你到底是谁?”
“与你一般,世子。”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托我的福,你们才能回得来。怎么,就用这语气同恩人说话?乖乖跟我走便是。”
眼前这张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怕是转瞬就忘,杨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般人物竟能搅动时空,将过去改写。
他一路都在偷偷做着标记,想给身后人留下踪迹,那人却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既不拦,也不戳破,那眼神看得杨晟心头发毛。
“你到底想做什么?”杨晟忍不住再问。
此时那人正靠在树干上,身旁北磐士兵正往来巡逻,靴底碾过枯叶的声响格外清晰。他像是没听见杨晟的话,只任由杨晟被捆着手脚丢在一旁,自生自灭。
悲愤与混乱在脑子里翻涌,杨晟这才惊觉——不止他们回来了,敌人也在。这人定有阴谋,他必须想办法阻止。
见那人始终不搭理,杨晟只好丧气地垂下头,拼命回想穿越前的种种。记忆里最清晰的,是李同光与杨盈塞给自己和李曦的那些东西,皆是关乎朝政的要紧物件。
莫非爹娘早就知晓北磐人的阴谋,才特意让他们兄妹回来?可回到过去,要如何走完该走的路,才能重返未来?
正乱着,那黑衣人竟朝他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块干粮,顺带解开了他手上的绳索。
杨晟满眼警惕,那人挑眉一笑:“放心,没毒。”
见杨晟接过干粮小口吃起来,他便自顾自开了口,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很神奇吧?能回到过去,亲手改写些什么,再重走一遭旧时光。我的目的简单得很——就想看看,重来一次,北磐会不会还是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晟紧绷的脸:“至于你、令妹,还有安国那位小皇帝,不过是我与摄政王夫妻赌局里的筹码。毕竟,你们是他们心尖上的人。你们若能改写过去,便能平安回去;若是不能……就永远留在这时空里吧。”
杨晟手里的干粮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抬头:“你们赌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淡淡一笑,吐出的两个字冷得像冰:“和平。”
那一刻,杨晟只觉如坠冰窟。那种被当作筹码、任人摆布的滋味,涩得他舌根发苦。他咬着牙,声音发颤:“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的话,我凭什么信?”
那人侧过脸,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金辉漫过他平平无奇的侧脸,竟添了几分落寞。
“因为我不信这世上有纯粹的付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了点自嘲,“我与你爹,曾是同一路人——寄人篱下,看尽冷脸,受尽嘲讽。若不是北磐人,我早死了。是北磐的一个村子,把我拉扯大的。”
“为了权势,我吃了多少苦都认了,眼看就要成了……就因为北磐输了,我所有的一切,全成了泡影。”他顿了顿,语气里翻涌着不甘,“摄政王妃说过,会给北磐人一条生路。可我不信。她亲近的人,多半死在与北磐的战事里,天底下哪有不计前嫌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