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51

偏院静谧，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江固慢悠悠地转动手中的玉扳指，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与他嘴角那一抹冷笑相得益彰。“哼，”他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弱女子而已，本就没指望她能轻易招供。”

丁渭弓着腰站在下首，脸上的谄媚像涂了层油般光亮，“大人说的是，属下已经用刑，那窦昭嘴硬得很，到现在还不肯吐口。”他的声音拖长了些尾音，带着几分邀功时特有的讨好。

江固却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把玩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不过是个诱饵罢了。”他的声线压得更低，带着秋夜里的寒意，“宋墨手底下还能有几个可用的人？庆王才是真正的储君人选，至于太子……”他嗤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丁渭连忙附和点头，但眉宇间仍藏着一丝隐忧。“可是大人，万一宋墨查到是我们做的……”

话未完，就被江固斩钉截铁的一句打断：“怕什么！”茶盏被稳稳端起，热气氤氲中，他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们还有一张王牌没打出来呢。”

“王牌？”丁渭懵了一下，茫然地看着江固指向窗外的那只修长手指。

“你可知道，宋墨身边的幕僚顾遥，究竟是什么人？”江固放低嗓音，几乎是贴着耳边说道。见丁渭摇头，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仔细看看，他眉目间与林家那位已故的林尚书，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林家……”丁渭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林挽月？不是传闻她已经……”

“死了？”江固轻笑一声，茶盏轻轻搁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表面上确实如此，但那顾遥的身份，可不像看着那么简单。”他顿住片刻，眼底划过一缕算计，“如果能从顾遥身上下手，牵出林家，再顺势拉扯上宋墨和定国公，岂不是可以一网打尽？”

“妙啊！”丁渭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激动，“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抓住顾遥的把柄，他们必定乖乖就范！到时候庆王即位，咱们也跟着扶摇直上！”

江固抚掌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正是这个道理！”他挥挥手让丁渭退下，自己则重新看向窗外。秋风呼啸，枯叶卷起又散落，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而他脸上的笑意愈发阴鸷，好像早已胜券在握。

牢狱深处，昏暗潮湿的空气令人窒息。窦昭蜷缩在草堆上，双手因拶刑而颤抖不已，但却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分呻吟。她的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狭小的铁窗，尽管外面只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仅有零星几点微光闪烁。

脑海中浮现出林挽月温暖的笑容，以及某个沉稳挺拔的身影，这些画面让她心底陡然升腾起一股力量。她告诉自己，决不能输——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窦家，为了那些还在等她回家的人。

夜，更深了。牢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脚步声。然而，谁也没注意到，一场足以撼动整个朝堂的风暴，正在这幽深的黑暗中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