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清明,细雨湿了青石板路,也湿了满院海棠。
巷口的老槐树抽了新枝,棠语咖啡馆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了串风干的海棠果,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有人推开木门,是个眉眼温润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束白菊。他是秦幕爵远房的侄子,受长辈所托,来给这小院打扫除尘。
少年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石桌上蒙了层薄灰,却摆着三只干净的瓷杯,杯沿还留着浅浅的桂花酿痕迹。他愣了愣,蹲下身去擦石凳,指尖触到一片干枯的海棠花瓣,花瓣下,压着一枚小小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三个字——岁岁安。
这是于心儿的字迹。
少年将书签收好,转身想去擦拭那棵老海棠树,却看见树干上,不知被谁刻了三行小字,字迹深浅不一,却透着同样的温柔:
- 心儿,海棠开了。
- 慕斯的甜度,我记得。
- 岁岁年年,我们都在。
细雨落在少年的发梢,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回头时,却只看见风卷着花瓣,落在三只瓷杯里,像是有人,正轻轻斟满了酒。
少年没有声张,只是将白菊放在石桌上,对着满院海棠,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这院里藏着怎样的故事,只听长辈说,这里住着三个人的约定,守着一场不会醒的梦。
离开时,少年轻轻带上木门,恍惚间,仿佛听见院里传来清脆的笑声,伴着瓷杯相碰的轻响,和着雨打海棠的簌簌声,在巷子里悠悠回荡。
“敬岁岁年年。”
“敬我们。”
雨停的时候,天边透出一抹微光。老海棠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结了颗小小的海棠果,青嫩得像初生的希望。
后来,少年每年清明都会来。他会带上新酿的桂花酿,摆上三只瓷杯,擦干净石桌上的灰,再给那棵老海棠树浇一壶水。
他总说,好像每次来,都能看见三个身影,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说着话,像从未离开过。
而那棵老海棠树,依旧年年抽芽,岁岁开花,开得轰轰烈烈,开得温柔缠绵,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海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