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根本反抗不了,在景洛靠近程继之时,景洛忽地被程继整个人圈进怀里,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在天旋地转之间,大脑一片发懵。
程继把放在办公桌上的玩具熊拿了过来,景洛认得,那是她之前送给程继的,里面藏有针孔摄像头。
“宝贝,这个是你自己精挑细选送给我的,是吗?”程继的唇贴近景洛耳边,一股异样的男士香水味涌入鼻腔,带来一股压迫感。
那语气平淡却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引得她不禁颤僳,不知名的恐惧从心底蔓延。
“是,是的,是我自己选的。”后脑被程继的手掌钳制住,她不得不直视程继的眼睛。恐惧使她不自觉后靠,试图逃离掌控,结果却被另一只手从腰间拦住,使她与面前的人的距离更加紧密。
话音刚落,程继却一改原貌,面目狰狞,声音低沉地如同即将猎食的猛兽,景洛更害怕了,但她却无能为力,身子像被吸取了所有的力气,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我那么爱你,可是你呢,你竟然想把我送监狱。”他说着,眼神余光瞟向那只玩具熊,轻轻一个响指,那小熊便开始自燃,不过片刻,就只剩灰烬。
“不,我,我没有。”景洛身躯颤抖,眼角的泪已无声滑落下来。
或许是不忍看到景洛这副样子,程继表情恢复平静,抬起手,轻轻刮去了景洛脸颊上的泪,又自嘲地笑了笑。
“你还是这么怕我,我的爱在你这里就永远一文不值是吗?”
他看起来像是委屈,睫毛颤抖,眼含泪珠,但景洛知道,他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景洛一直觉得程继是一个妄想症患者,他总是觉得她们相爱,甚至觉得她们应该是前世的恋人在今世再续前缘,而程继也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位中年男性,甚至有了妻室。
“我为了你娶了不爱的人,我一点都不爱她,每次碰她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啊宝贝。”
程继说得激动,不禁把手搭到了景洛的肩膀上,像极了螃蟹的两个钳子,把景洛控制在原地。
“你,疯了。”
景洛喃喃自语,细小如尘埃的声音却也被程继听了进去,这话让程继像受了刺激一般,突然站起,眼珠上的红血丝让景洛联想到文学作品上常出现的曼珠沙华,她忽然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程继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景洛,步伐逐渐后退,直到他的双手抵在窗沿。
办公室虽然没有那么温暖,但在窗户打开的那一刻却足以让意识模糊的人顿时清醒。
“我是疯了,我规矩活了一辈子,但我只因你疯过。”
“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可是洛洛,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话语还未尽,程继的半边身躯就已在窗户之外,景洛那时认为程继就算再疯狂也不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可是她不了解程继,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景洛只记得,那个傍晚,紫红色的夜空美艳又诡异,那个带给她不可逆的伤害,却又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笑着倒在了白雪皑皑的寒冬里。
她杀人了,景洛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可是她并没有,她的双手干干净净,没有一滴鲜血,可她就是觉得自己杀人了,她不敢去看程继倒下的样子,也不敢面对已经发生的一切。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呆滞,僵直的坐在原地,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直到不久后,警察破门而入,她的耳边响起一句温柔的女声。
“孩子,起来,地上凉。”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通往天堂的媒介,将她从泥潭中拉出。
结束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事情就是这样。”景洛平静的说完,但我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我看着她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却也忍不住为她心疼。
眼睁睁看着与自己生活许久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对一个十六岁少女精神何种的打击。
可能感受到了我低落的情绪,景洛扬起嘴角安慰我说道。
“不用为我担心,这其实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程继死了,妈妈因为这件事疯掉了,被送去了精神医院,我以后会在外婆家生活。”
“抱歉最近没有和你们联系,因为要处理很多事情。”
“这次其实是来和你们告别的,我要去别的城市读书了,这里已经不适合我生活了。”
“很开心,也很感谢能遇见你们,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我真的···很感恩。”
“对了。”景洛像一只喋喋不休的小麻雀,不停的对我和夏彦说着,我和夏彦相视一笑,也默契的没有打断她。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对手织的玉兰花胸针,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我们面前。
胸针精致漂亮,针脚细密,上面还镶嵌了一些细钻,可见做胸针之人的用心之处,
“这是我亲手织的,不是很昂贵,玉兰花代表着友谊,我把这个送给你们,可以留一个纪念,希望友谊长存,也希望···”
景洛顿了一下,看了看我和夏彦,然后甜甜的笑了笑。
“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回到家后,我总觉得像是忘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
晚上抱着零食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正放着肥皂剧的屏幕突然被调到了新闻频道,刚想眯眼看向罪魁祸首的老爸,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未名大学教师风貌,医学院教授,郑岚。”
我忽地想起来,之前还拜托过郑岚姐找媒体朋友的事呢,但是最近程继死的太突然,就把这事忘了,也没和她沟通说不用麻烦了。
罪过罪过。
我赶紧跑回卧室关门打电话,也顾不上和老爸争执电视换台的事了。
房门关上后屋里静悄悄的,拨通号码后,就听到了郑岚成熟知性的声音。
“怎么啦,小可爱?”
“不好意思啊,郑岚姐。”我语气弱弱的,一听就是有十足的愧疚感。
“是不是你朋友的事不用我麻烦啦,我看到新闻了,没事的,事发突然,你也没想到,不怪你。”
“但还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还劳烦了你朋友。”
“小家伙,怎么这么见外。”
“嗯······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那就请我吃你家附近的麻辣烫吧。”
“欸?”我惊讶的出了声。
“怎么,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嘻嘻,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