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烟火气

【在有限的深夜消失之前触摸你的脸，我情愿这是幻觉，也不愿是种告别。】1

“阿情啊，又去给凯凯帮忙吗？”

楼下的阿婆在林情踏出单元大门前叫住了她，林情停下脚步，虽然心中急促但还不忘转头和阿婆打招呼。

“快去吧……诶！等等阿情！”

阿婆的呼喊让她的脚步再次停下，林情再次耐心停下，等着阿婆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这是我孙子前段时间寄来的喜糖，他前些日子结婚，分你一些。”

那些喜糖被裹在皱皱巴巴的报纸里，但包装却一点没破损，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

“啊？啊……”

阿婆的笑容僵在脸上，挥了挥手。

“这……这还早呢，等他们结婚后新房收拾好了，说再接我过去……还不急，不急。”

林情一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陪笑。

“诶好，快去吧。”

“好好——知道啦。”

林情跑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蹬了两下就出了院子。

她现在和石凯住的家属院属于是靠近市中心的老破小，因为这里房租低交通又方便，住的都是些老人和没什么钱的打工人。

他们的房子还是林情大学同学家里的旧房子租给他们的，方便石凯每天去市中心打工，还有林情上下学。

对了，忘了介绍。

石凯是林情的男朋友，他北上发展本来想要当歌手出道，却一直没有遇到好的机会，于是只能先在这里打工解决温饱问题。

而林情就是又一次在路边碰到他卖唱挣钱和他相识的。

林情喜欢他唱歌时眼中的真挚和周身温暖的气质，那是她眼中石凯最闪光的时刻。

所以在她看来，即使如今的石凯还并未遇到他的伯乐，但总有一天，他会站上他梦想中的舞台的。

好在距离石凯打工的地方并不远，林情赶在天黑前到了。

石凯一般白天都在培训班上声乐课，半下午下课了之后就会去烧烤店帮忙，有时候烧烤店人少了他就会在烧烤店门口卖唱挣钱。1

而林情平时下课了基本就会来找他，给他帮些忙。

“诶小林啊，又来找凯凯啊？他正在后厨准备晚上的菜呢。”

这时候还没到烧烤店的高峰期，烧烤店店长正斜靠在门口的躺椅上乘凉，见林情来了习以为常地向她挥了挥手。

“可以可以，去吧，趁着还没客人让他吃快点。”

因为跟着石凯在一起久了，她也开始习惯这些寒暄的人情世故，甚至已经能够做到很好地处理和陌生人的关系了。

她刚到后厨时石凯正在调今晚的烧烤料，手上还沾着辣酱。

林情和其他店员打招呼时的声音他早都听见了，在林情走过来时才转过头冲她笑笑。

石凯毛绒绒的脑袋凑过来在林情脸颊旁亲了亲，也不知道他说的“好香”指的是林情带来的晚饭还是指她自己。

林情的脖颈蹭到他的头发，有些痒。她笑着躲开了小狗的热情，示意他快些收拾好了就赶紧过来。

林情转身拿了两个碗和一双筷子出了后厨，身后是石凯和其他店员的笑闹声。

过了没几分钟，石凯脸上还带着水汽就出来了，看样子大概是洗了脸和手，让身上的烟火味少了一些。

林情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无论是抽烟留下的烟草味还是烧烤的碳火味。

所以他每次都会洗了澡，浑身只剩沐浴露的香气再回家。而林情其实也并不会因为这些责怪他，因为在她看来石凯每天的忙碌已经够累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石凯更轻松一些。

石凯看来饿坏了，三两口就将蒸饺吃完了，然后开始喝馄饨里的汤。

石凯“嗯嗯”了两声，速度是慢了下来，但看起来还是狼吞虎咽的。

林情劝不住他，只能放弃和他说别的。

石凯的动作这次停下来了，两只眼睛看向她时温柔而闪光。

林情看看四周，又压低了些许音量靠近石凯。

石凯的拒绝很坚定，他揪了张纸擦嘴。

石凯起身将吃完了的碗端进后厨洗，林情就起身一直追他到了后厨。

石凯将两只手上的水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将被林情塞进他口袋里的钱又掏出来塞回她手里。

他从一旁抽了张厨房湿巾将手擦干净，这才揽着林情往外走。

林情手心里的两张纸币的边缘还有些潮湿，转过头看着石凯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放弃了，只能轻轻叹口气。

石凯低下头，又趁着周围没人亲了她一口。

林情这才露出笑容，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走到烧烤店熟悉的角落坐下了。

石凯看着她的身影走远，这才敢露出眼中的怅然，转身进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