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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宫的玉阶积雪千年不化,冷得像祝余此刻的心。
迦南·重黎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一枚碎玉佩,那是上次偷溜出天宫,在凡间集市上哄骗祝余买下的。如今玉面蒙尘,被他捏在掌心,竟也映不出半分往日的嬉皮笑脸。
重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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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的声音卡在喉咙,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站在玉阶下,她的眼眸在天光下泛着剔透的冰蓝,可那双总是笑里藏刀的眸子,此刻却凝着化不开的霜。
她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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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来的不是她能拦下的结局
迦南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她时,没有半分留恋,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淬了毒的轻佻:

站在那儿做什么?来看本王怎么受罚,好解你青丘小公主的心头之恨?
他的话像刀,直直扎进祝余的心脏。可她早该习惯的,从他第一次在青丘山脚下,用最无赖的语气抢了她的糖葫芦,又用小火球烧了她的裙摆开始,她就该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对她温柔。
我没有

祝余抿紧唇,指尖攥紧了袖中那柄软剑的剑柄,冰凉的铁意让她稍稍镇定

我是来……
来替我求情?

迦南嗤笑一声,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祝余,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我爱不爱你,轮得到你置喙?我犯的错,也轮不到你这只狐狸来卖好!
他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挑着她最痛的地方戳。
祝余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的清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慌乱与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依旧冷得像冰,却多了一丝破碎的意味:
可是……你若受罚,神魂受损,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值得吗?


值得?

本王的事,何时需要你这只见死不救的狐狸来废话?祝余,你不是心狠手辣,从不为旁人动容吗?怎么,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走啊。
滚回你的青丘去,别在这儿碍眼。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与你这只冷心冷肺的狐狸无关!


好。重黎,你既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
祝余……


若有来生……本王定不负你。
祝余的肩膀猛地一颤,终是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了玉阶,消失在九天宫的风雪里。
风雪卷过,玉阶上只剩下迦南一人。他抬头看着那道天道罚旨,脸上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哀恸。
他爱她,爱到甘愿受这神魂俱灭之罚,也不愿她为他,沾染半分天道的反噬。
他是元殊娘娘之子,是执掌八九玄功的战神后裔,可在天道面前,他连护自己所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也罢。
他闭上眼,任由罚旨的金光落在身上,剧痛席卷而来,他却在心底轻声念着那个名字。
祝余,若有来生,换我守你。
只是那时的他不知道,玉阶之下,那道纤细的身影,在风雪中僵立了许久,直到雪落满了发间,落满了眉梢,才缓缓落下一滴泪,砸在雪地里,瞬间融成了一滩水。
那滴泪,是祝余万年冰冷的心,第一次,为他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