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柳婉清浑身湿透,额前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一声声痛呼耗尽了她所有气力,腹部的绞痛与身下不断流失的温热,让她视线渐渐模糊,只死死攥着锦被,牙关咬得泛白。
屋外廊下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摇曳,映得司言和顾时邺的身影格外凝重。顾时邺双手紧握,指节泛白,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司言则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一个小巧的瓷瓶。
“吱呀”一声,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嬷嬷满头大汗地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
宫中嬷嬷公主殿下难产大出血,脉象越来越弱,怕是……怕是就算生出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顾时邺“什么?”
顾时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瞬间没了力气。
幸好司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沉声安慰
语儿放心,交给我,我有办法。
话音未落,语儿着急的走了进去。
司言你放心,语儿是我亲自培养的,有她在不会出事。
顾时邺我相信!
屋内血腥气扑面而来,稳婆们束手无策,柳婉清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撑不住。
语儿都让开!
说着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三粒猩红的药丸,撬开柳婉清的牙关喂了下去,又迅速从药箱里拿出银针,精准地刺入她小腹周围的几处穴位。
语儿守住她的气息,继续助产!
语儿一边捻动银针,一边对稳婆吩咐。
药丸入喉即化,柳婉清原本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些,腹部的剧痛也似乎缓和了几分。
语儿额角渗出冷汗,目光死死盯着柳婉清的面色,手指不停调整着银针的深浅。
顾时邺在门外听得屋内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夜空!
嬷嬷喜极而泣:
宫中嬷嬷生了!是个小王子!
语儿长舒一口气,拔下银针,探了探柳婉清的脉象,对门外朗声道
语儿母子平安,公主已无大碍!陛下您可以进来了。
顾时邺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柳婉清的手,声音哽咽:
顾时邺清儿,辛苦你了……
柳婉清虚弱地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语儿走到司言的身边,小声说道
语儿恐怕这里不能再久留,小姐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也伤及根本。
司言他本就中了毒,实际上不该有孕,可她竟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冒死为他剩下一子。
语儿您是最懂小姐的,她决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
司言通知澄宫明天就启程,阿繇这身子拖不得。
语儿是!
柳婉清意识坠入混沌之际,一段段过往的片段如走马灯般在她梦中浮现。
柳婉清唔……
柳婉清在梦中轻哼一声,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顾时邺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俯身安抚道
顾时邺我在呢,我一直陪着你呢!
顾时邺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发鬓,一滴泪滴到了柳婉清的脸上。
顾时邺清儿,我会好好培养我们的孩子,如果到时候你还记得我,一定要回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