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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同人:不信命

温苑瞧见金凌狠狠瞪了他家羡叔叔一眼,却不敢去瞪罚他禁言的蓝忘机,只收剑入鞘,对两位长辈施了礼,持弓退走。温苑道:“金大公子,所毁缚仙网,姑苏蓝氏自会如数奉还。”

金凌冷笑回道:“不必!”选了相反的方向,急步下山。身后客卿噤声跟上,心知回去铁定是免不了一通责罚的,一个个怂眉耷脸。

待他们身影消失,蓝景仪道:“这金大公子怎么这样!”说完才想起蓝家家教,背后不可语人是非,吓得看了含光君一眼,闭嘴缩回。温苑对魏无羡浅浅一笑,蓝景仪又嚎道:“魏前辈,你走的也太快了吧!我们好一会儿才跟过来呢!”

魏无羡扯扯嘴角想说些什么。蓝忘机开口了,指令简洁明了,辞藻毫不华丽:“去做事。”

数名小辈这才想起来大梵山是做什么的,收起其他心思,恭恭敬敬等其他教诲。片刻之后,蓝忘机又道:“尽力而为。不可逞强。”

这声音又低又磁,魏无羡又想起以前每夜靠得近了时听到这声音听得人心尖发颤的感觉。众小辈规规矩矩应是,不敢多留,朝山林深处走去。魏无羡则心道,蓝湛和蓝家可同金家那乱象真不一样,连对晚辈的一句叮嘱都正常许多。正想着,忽见蓝忘机向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忍不住微微一愣。

蓝忘机这人从年少时起便一本正经得令人牙疼,严肃死板,仿佛从来没有过活泼的时候,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但除了那次对自己因缘际会在那柄铁剑的影响下修了鬼道一事不大认可之外,也没表露出一丝不虞。

魏无羡思绪飘远,兰陵金氏族中那么多子弟,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与蓝湛这次遇到的恰恰是金凌。

江晚吟在云深不知处整日做相嘲弄他与别人的日子,却没曾想他死的还挺早,只留下姐姐和外甥在金家。

四百多张缚仙网被蓝忘机一剑飞山尽数斩了之后,原先那些在佛脚镇上踟蹰的修士们都重新涌了上来。这群人都算是自家小辈的对手,魏无羡思忖片刻要不要把他们打下去,想了想,还是默默让开了道。

这群服色混杂的各家子弟边走边抱怨:“这个金小公子,是个庶子金家宗族居然也这样惯着他,他小小年纪便这么霸道跋扈,日后若是让他接掌了兰陵金氏那以后还不得翻天。大家都别活了算了!”

魏无羡放缓脚步。

一名女修叹道:“怎能不惯他宠他?虽说他姨娘不受宠,整日又不合时宜的做清高样儿,可好歹金小公子在名分上占个长字,万一押对了,那跟着他的人不就能鸡犬升天!”

“诶,师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是金家长子又如何,他金家不是还有正儿八经的金夫人生的孩子吗?那孩子…叫金绍吧?他到时候有父母、祖母疼惜还有外家扶持,金凌又算得上什么呢?而且世上是长子的人怕是海了去了,若人人都像他这般德行,那还得了!”

魏无羡并不细听,只想去找阿苑、景仪几个,走了一阵,忽有淙淙溪水之声流入他耳中。

这是他来时不曾听到的。魏无羡这才觉察,他走错了下山的道,岔到另一条路上了。

来到溪水之边,月上梢头,溪岸上空无枝叶遮挡,溪水中碎裂着霜白。倒是一副清冽景象。

魏无羡感应到怀里的符咒在发烫,一张黄表纸飞出来绕着一块草地打转。细看竟是草丛里静卧着一只乾坤袋。上方悬着一张破裂的金网,不知是哪个倒霉的修士挣脱时落下的。魏无羡捡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杂七杂八物件不少,药酒葫芦,符篆、照妖小镜等等。

掏了一会儿,随手抓出一张符篆,手上忽然蹿起一团火焰。

烧起来的是一张燃阴符,顾名思义,以阴气为燃料,遇阴气自动起火,阴气越盛,燃烧越旺。它一被取出便烧起,说明离魏无羡不远处就有阴灵。

一见火光,魏无羡凝神戒备,举着它试探方位。转到东时,火势微弱下去,转到西边,火苗猛地蹿起。他朝这边走了几步,便见一个白色的佝偻身影出现在一棵树下。

那符纸烧完,余烬从他指尖落下。一名老者背对着他,正发出嘀嘀咕咕的声音。

魏无羡缓缓靠近,那老者口里嘀咕的的话清晰起来。

“疼啊,疼啊。”

魏无羡问道:“哪里疼?”

老者答道:“头啊,头。我的头。”

魏无羡“我看看。”

他向一旁走了几步,转到老者身侧,便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一个血红大洞。这是一只死魂,多半是被人凶器砸头谋杀至死。他身上穿着寿衣,材料和做工都上佳,说明已被好好入殓安葬。不是活人丢失的生魂。

可是,这座大梵山上,绝不应该有这样的死魂出现。

魏无羡想不通这不合理之处,只觉不妙,朝景仪等人入山的方向追去。

古坟堆附近有不少修士在徘徊,意在守株待兔。有人大胆举着召阴旗,却只召来了一群哭天抢地的阴灵。魏无羡扫视一圈,朗声问道:“劳驾,搭一句。蓝家那几位小公子到哪里去了?”

一名修士答道:“他们离开此地,去天女祠了。”

魏无羡“天女祠?”

那一家乡下散户听说缚仙网尽数被破之后,又悄悄溜了上来,也在夜巡的队伍之中。那圆脸少女指路给他:“那边。是这山上的一个石窟神祠。”

魏无羡追问:“神祠里供的是哪路神仙?”

圆脸少女道:“好、好像是一尊天然的天女石神像。”

魏无羡颔首道:“多谢。”

当即十万火急地朝天女祠方向奔去。

懒汉娶亲,天雷劈棺,被豺狼咬死的未婚夫、父女先后失魂,华丽的寿衣……如同一颗一颗珠子,被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难怪风邪盘指不出方向,召阴旗更不会起作用。他们都小看了这座大梵山里的东西。

它根本不是他们所以为的东西!

那边,蓝思追等人在古坟堆探查无果,早已转到了天女祠寻找线索。

大梵山中,除了世代佛脚镇镇民的祖坟,还有一座天女祠。祠中供奉者,并非佛祖,亦非观音,而是一尊“舞天女”。

数百年前,佛脚镇一猎户入深山,发现了石窟中一块奇石,近丈高,天然所成,竟极类人像,四肢齐全,作舞动之姿。更神妙的是,石像头部五官依稀可辨,乃是一名微笑的女子。佛脚镇镇民大以为奇,认为这是集天地之灵气的一块神石,还自发编出了许多传说。什么有一位仙君暗恋九天玄女,照着玄女形貌刻了一尊石像,聊慰相思之苦,玄女发现后震怒,未完成的石像只得不了了之;还有什么玉皇大帝有一个宠爱的女儿,早早夭折,玉帝对爱女的思念凝成了这尊石像。五花八门,令人瞠目。这些从他们口里流出的传说让他们自己也信服了,便有人将石窟改为神祠,石台改为神座,奉石像为“舞天女尊”,并常年供奉香火。

石窟内部开阔如一座二进庙宇,那天女像立于中央。乍眼一看,果然极像个人,连腰肢都可说得上妙曼。走近些细看,就粗糙了,但天然造物能类人到如此程度,足以令人啧啧称奇。

蓝景仪把风邪盘举高摆低,指针仍不为所动。供台上有凌乱的残烛和厚厚一层香灰,供品果碟里发出腐烂的甜味。姑苏蓝氏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洁癖,他扇了扇鼻前空气,道:“听当地人说这天女祠许愿很灵的,怎地破败成这样。也不叫几个人打扫打扫。”

温苑道:“景仪!已经连续有七人失魂,都传言是天雷劈出了佛脚镇祖坟里的凶煞,哪里还有人敢上山来。香火断了,自然也无人打扫了。”

一个不屑的声音在石窟外响起:“一块破石头,不知被什么人封了个神,也敢放在这里受人香火跪拜!”

金凌负手而入。禁言术时效原本就不长,他的嘴已经能打开了。然而一打开就没有好话,他瞅着那天女像哼道:“这些乡野村民,遇事不知发奋,却整天烧香拜佛求神问鬼。世上之人千千万,神佛自顾不暇,哪里管得过来他们!何况还是一尊没名没份的野神。真这么灵,那我要是现在许愿,要这大梵山里吃人魂魄的东西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它能不能做到?”

他身后还跟进来一群小家族的修士,闻言立刻附和,大笑称是。原本寂静的神祠因为一涌而入的人群一下子吵闹起来,也狭窄起来。温苑暗暗摇头,转身无意间扫视一眼,扫到了天女像的脸,模糊可见五官,似乎是个慈悲的笑脸。

可是,他觉得这张笑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仿佛有种下一刻就要刀斧加身的错觉。

温苑觉得这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由自主靠近神台,想把天女的脸孔看个仔细。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

一名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修士忽然无声无息倒了下来。其他人齐齐大惊,登时戒备,金凌警惕地道:“他怎么了?”

温苑握剑附身察看,这名修士呼吸无恙,仿佛只是突然睡着了,但怎么拍打呼唤也不醒。他起身道:“他这像是……”

还未说完,原本阴暗的洞窟,忽然亮了起来,满洞红光,仿佛一层血瀑沿着四壁浇下。供台和石窟角落里的香烛,竟然全都开始自发燃烧。

锃锃数声,石窟众人拔剑的拔剑,持符的持符。正在此时,神祠外突然抢进一人,提着一只药酒葫芦泼了那天女石像一身,石窟中顿时充斥了浓烈呛人的酒气,他又持一张符纸在空中一划,掷于石像身上,神台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石窟映得犹如白日。

魏无羡把捡来的乾坤袋里的东西都使完了,扔了袋子喝道:“都退出去!当心里面这尊食魂天女!”

有人惊叫道:“天女的姿势变了!”

刚才这尊神像分明双臂上举,一臂直指上天,一足抬起,身姿婀娜。此刻在赤黄赤黄的烈火中,却将手足都放了下来。千真万确,绝不是眼花!下一刻,这尊神像又抬起了一只脚——从火焰中迈了出来!

魏无羡喊道:“跑跑跑!别砍了!没用的!”

大多数修士都没理他,千寻万寻寻不到的食魂怪物终于出现,哪肯放过!然而这么多仙剑砍刺并用,连带符篆和各种法宝抛出,却硬是没阻止石像一步。它接近一丈高,动起来犹如一个巨人,压迫感十足,提起两个修士举到脸前,石嘴似乎开合了一下,那两名修士手里的剑哐当坠地,头部垂下,显是也被吸走了魂魄。

各种攻击全然无效,这下旁人总算肯听魏无羡的话了,蜂拥而出,没命地四下散开。人多头杂,魏无羡奔入一片竹林,回头撞见追上来的蓝家小辈,喊他们:“孩儿们!放信号烟花!”

众小辈连连点头,边跑边翻身上。片刻之后,温苑道:“信号烟花……好像都放完了。”

魏无羡“你们回去之后没补上?!”

这信号烟花八百年也用不上一次,温苑惭愧道:“忘了。”

魏无羡吓唬道:“这也是能忘的?给蓝湛知道,要你们好看!”

蓝景仪脸如死灰:“完了,完了,这次要被含光君罚死了……”

魏无羡“罚。该罚!不罚不长记性。”

温苑疑惑。“羡叔叔!你怎么知道,吸食魂魄的不是食魂煞也不是食魂兽,而是那尊天女像?”

魏无羡“我怎么知道的?看到的。”

蓝景仪和蓝望涔也追上来,一左一右夹着他跑:“看到什么?我们也看了不少啊。”

魏无羡“看到了,然后呢?古坟附近有什么?”

蓝望涔“魏叔父,那能有什么,有死魂。”

魏无羡“对啊,有死魂。所以绝不是食魂兽或者食魂煞。显而易见嘛,如果是这两类,那么多死魂飘在那里,它会不吃吗?不会。”

这次发问的不止一个人了:“为什么?”

“我说你们啊……”魏无羡实在忍不住了:“这有什么不懂的。死魂比生魂容易吸收得多。活人的肉身就是一道屏障,想吃生魂就要破除这道屏障。就像……”他拿花驴举例子,“就像你是一头驴,一个苹果放在你面前,另一个苹果放在上锁的盒子里,你选吃哪一个?当然是面前的那一个。这东西只吃生魂,而且有办法吃到,挑嘴得很,也厉害得很。”

蓝景仪惊道:“原来是这样吗?好像很有道理!”

温苑边跑边解释道:“我们都以为是山崩和天雷劈棺引出了失魂之事,自然就以为是食魂煞了。”

魏无羡“错。”

“什么错?”

魏无羡顺序错,因果错。我问你们,山崩和食魂事件,孰前孰后,孰因孰果?“

温苑不假思索,“山崩在前,食魂在后。前者因,后者果。”

魏无羡“完全错。是食魂在前,山崩在后。食魂是因,山崩是果!山崩那一晚,突然下了暴雨,天打雷劈,劈了一口棺材,记住这个。第一名失魂者,那个懒汉被困在山中一晚,过去几天就娶了亲。”

蓝景仪“哪里不对?”

魏无羡“哪里都不对!游手好闲的一个穷光蛋,哪里来的钱娶亲大操大办?”

几名少年哑口无言。也难怪,姑苏蓝氏,原本就是一个不用考虑穷富问题的家族。魏无羡又道:“大梵山上飘荡的所有死魂你们都看过吗?有个被砸头致死的老头,寿衣做工和料子都极好。穿着这么华丽的寿衣,他的棺材不可能空空如也,一定会有几件压棺的陪葬品。被一道雷劈开的那口棺材,多半就是他的,而后来收敛尸骨的人并没有发现陪葬品,必然全都被那懒汉拿走了,如此才能解释他的突然阔绰。那懒汉是在山崩一夜之后忽然发迹娶亲的,当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那晚下着暴雨,他在山里躲雨,大梵山上能躲雨的有什么地方?天女祠。而常人若是到了神祠里,少不得要做一件事。”

“许愿?”

魏无羡“不错。比如,让他走大运、发大财、有钱成亲什么的。天女成全了他,降下天雷,劈开了坟墓,让他看到了棺材中的财宝。而他愿望达成,作为代价,天女便降临在他的新婚之夜,吸走了他的魂魄!”

蓝景仪“你是猜的吧?”

魏无羡“是猜。可按这个猜下去,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解释。”

温苑问道,“阿胭姑娘如何解释?”

魏无羡“问得好。你们上山之前也该都问过了。阿胭那段日子刚定亲。对所有刚定亲的少女而言,她们一定都会有同一个愿望。”

蓝景仪懵懵懂懂道:“什么愿望?”

魏无羡“不外乎是,‘希望夫君这辈子都疼我爱我,只喜欢我一个人’,诸如此类。”

众少年懵了:“这种愿望真的能达成吗……”

魏无羡摊手道:“很简单。只要让她夫君的‘这辈子’立刻结束,不就能算他‘这一生都只爱了一个人’?”

蓝景仪恍然大悟,激动道:“噢、噢!所、所、所以阿胭姑娘定亲之后,第二天丈夫就被山里豺狼杀死了,因为很可能头一天阿胭姑娘去天女祠许过愿!”

魏无羡趁热打铁:“杀他的是豺狼还是别的东西也难说。阿胭身上还有一个特殊之处:为什么所有人中只有她的魂魄回来了?她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她有一个亲人失魂了。或者换个说法,有个亲人,代替她了!郑铁匠是阿胭的父亲,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在看到女儿丢了魂魄、医药无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只能做什么?”

这次温苑接得很快:“——他只能寄最后的希望于上天。所以他也去天女祠许了愿,愿望是‘希望我女儿阿胭的魂魄被找回来’!”

魏无羡赞道:“阿苑说的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只有阿胭一个人的魂魄回来了,也是第三名失魂者郑铁匠失魂的原因。而阿胭的魂魄虽然被吐了出来,却难免受损。魂魄归位之后,她开始不由自主模仿起天女像的舞姿、甚至笑容。”

这几名失魂之人的共同点,都是八成在天女像之前许过愿。愿望成真的代价,就是魂魄。

这尊天女石像,原本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恰巧长得像个人,莫名其妙受了几百年的供奉,这才有了法力。可它贪心不足,一念偏差,竟想通过吸食魂魄的方式加快法力提升。通过以愿望交换形式吸取来的魂魄,等同于许愿者自愿奉献的魂魄,双方公平交易,求仁得仁,看似合理合道,因此风邪盘指针不动,召阴旗召不来,宝剑符篆通通无效,只因为大梵山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神!这是被几百年的香火和供奉养出来的一尊野神,拿对付煞鬼妖兽的东西对付它,等同以火扑火!

蓝景仪大声道:“等等!可是刚才在神祠里,有个人也被吸了魂魄,我们并没有听到他许愿啊!”

魏无羡心猛地一提,刹住脚步:“在神祠有人被吸了魂?你把刚才的情形,一字不漏地讲一遍给我听。”

蓝思追便清晰快速地复述了一遍,听到金凌那句“真这么灵,那我要是现在许愿,要这大梵山里吃人魂魄的东西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它能不能做到”时,魏无羡道:“这还不是许愿?这就是在许愿啊!”

其他人附和了金凌,便被默认为他们都许了同一个愿望。而食魂天女当时就在他们面前,所以愿望已经被实现了,接下来,就该索取代价了!

却听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呼噜呼噜”的咀嚼声。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伏在灌木丛中,硕大的头部在地上一人腹部动来动去,听到异响,猛地抬头,撞上了他们的目光。

这尊食魂天女原本面目模糊,只有个大概眼睛鼻子耳朵嘴,一口气吸食了数名修真者的魂魄之后,已化出了清晰的五官容貌,是个微笑的女人面相,嘴角垂下许多鲜血,叼着一只被撕断的手臂,正大吃大嚼。

众人立刻跟着一起拔腿往反撤。

蓝景仪崩溃道:“这不对!魏前辈你不是说过吗?高阶的吃魂,低阶才吃肉!”

魏无羡无奈道:“阿苑啊,任何规则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就当是一个婴儿,没牙的时候只能喝喝稀饭汤汤水水,一旦长大当然也想用牙齿吃肉了。她现在法力大涨,自然也想尝个鲜!”

食魂天女从地上站起,人高马大,手脚并用,狂喜乱舞,似乎十分欢欣愉悦。忽然,一箭呼啸而来,射中了她的额头,箭头从脑后贯出。

听闻弦响,魏无羡循声望去,金凌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已将第二支羽箭搭上弓,拉满了弦,放手又是穿颅贯脑的一箭,力度强劲,竟让食魂天女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温苑喊道:“金公子!放出你身上的信号!”

金凌充耳不闻,一心要拿下这只怪物,沉着脸,这次一把搭上了三支箭。被当头射了两箭,食魂天女也不着恼,依旧笑容满面,朝金凌袭去。虽然她边走边舞,但速度快得可怕,瞬息便拉近了一半的距离。一旁闪出来几名修士,与她缠斗,绊住了她的脚步。金凌箭箭中的,步步不停,看来是铁了心地打算先把羽箭射光,再和食魂天女近身搏杀。手倒是挺稳,射得也准,只可惜所有的仙门法器对它都是没用的!

魏无羡拔出蓝思追腰间的佩剑,斩下一段细竹,飞手制成一只笛子,送到唇边,深吸一口长气。尖锐的笛音如同一道响箭,划破夜空,直冲云霄。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应如此。可事到如今,无论召来什么都不管了,只要煞气足够重、戾气足够强、足以把这尊食魂天女撕碎就行!

场中和食魂天女混斗的一群修士已有三四个被吸走了魂魄,金凌拔出佩剑,距离食魂天女已不到两丈,心脏怦怦狂跳,脑中热血上涌。

不知为何,这笛声给人一种极其不安的威胁感,食魂天女被慑了一跳,停止了舞动,举着手臂,愣愣望着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金凌听到旁人把那尊石像停住了,原本对着食魂天女的剑锋又把方向调转了回去。食魂天女趁他分心,欣喜地一展长臂,把他吊了起来。

见她已张大了嘴凑近金凌的脸,魏无羡顾不得心头震动,再次举起竹笛。他的手有些颤抖,吹出来的调子也跟着颤动,加上这支笛子做工粗糙,低声几乎可说是喑哑难听。呜呜两声,召来一具被他起了灵的尸体。

这一动,眨眼间便移到了食魂天女面前,那凶尸劈手一掌,食魂天女的颈部咔咔一响,身体没动,头颅却被这一掌扇得扭转了一个大圈,脸对着原先是背部的方向,仍在微笑。又是徒手一记斩下,食魂天女擒着金凌的右手被齐齐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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