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奔赴

殷清语气坚定，面上仍是笑着的。

相比一贯的乖巧，现在多了几分痞气。

“老师？”

高海涛看着少年笑眯眯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什么闪过一丝恐惧。

殷清的气场好像变了……

调整好状态，高海涛露出为人师表应有的体面笑容，答应了他。

直到殷清走出办公室，高海涛才觉得松了口气，嘟囔着：“奇怪……”

颜冬并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异样，只听见二人的谈话，“他们俩有戏啊。”

高海涛：“现在的年轻人太冲动了……我担心他们交往了会影响学习。”

颜冬噗嗤一声乐了。

“影响学习？你这两位得意门生可干不出那样的蠢事。他们比任何人都优秀，没什么好担心的。”

-

打那天之后，殷清开始一点点改变自己的字迹。

他的字其实很漂亮，笔锋凌厉，潇洒自如。

这一个月他得装出在练字的模样，一点点把伪装的破字改成原本的字体。

周末，殷清把苏墨叫来自己的别墅，借准备元旦晚会之名想多和他待会儿。

“我拉小提琴，钢琴给你。”

殷清勾着苏墨肩膀，遣退下人。

苏墨坐在琴凳上，殷清扯了把高脚凳坐在钢琴旁边。

永生加上要出任务，二人学过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钢琴小提琴这种大众的乐器更是熟的很，更别提演奏的还是卡农这种经典曲目。

排练了一遍，效果还算不错。

出乎意料的默契。

殷清正想说点什么调戏对方，没等他开口琴房的门就被敲响。

迟霄的声音传进来：“Datura——”

殷清：“……进来。”

被打扰了，不高兴。

“有事说事。”

迟霄端了盘水果贱笑着走进来，拿开殷清手里的琴放在一边，亲昵的从背后抱着他，下巴压在他头顶。

“吃水果吗宝。”

殷清垂眸看看迟霄用叉子插着递到嘴边的草莓，又看看苏墨似笑非笑的脸，张嘴把草莓咬下来。

然后把满脸委屈的迟霄赶出去。

并且把果盘留下。

苏墨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移动，见殷清发现自己了也只是挑眉不说话。

这一周里，马凯奕顶替他成为殷清身边的人，他无数次望向殷清，却只看见少年笑着和身旁的人类说着他听不见的话。

他心里翻涌着见不得光的波涛，脑海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把殷清捉住关起来，锁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他这辈子都只有自己。

再也不用担心失去。

“再来一遍？”

听见殷清的声音，苏墨压住阴暗扭曲的想法，笑着朝那果盘抬了抬下巴。

“迟霄好心端过来的，就这么撂那儿了？”

“我看你表情不太好，还以为你着急排练呢。”

殷清笑嘻嘻的跑去苏墨旁边，随意把果盘放在琴盖上，没骨头一样靠着他。

“暧——要是以后你有女朋友了我还这么闹腾你，你们俩会不会因为我吵架啊？”

他把头仰靠在苏墨肩上，暗金色的眼睛盛满“天真”与好奇。

“啊，男朋友。”

这三个字的重音本应在“男”，可是殷清没有。这样一来，就像他在叫苏墨“男朋友”。

“不知道，可能会吧，小绿茶。”

殷清不轻不重的胳膊肘怼他，反被他捉住牢牢攥在手里。

仰头，发现对方正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欲望，半露不露，勾着人去往更深处探索。

呼吸渐渐交错在一起，殷清下意识想往后躲，可他忘了自己本就靠在苏墨肩上，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

“躲什么？”

“那我迎上去？你想亲我啊。”

“……”

太近了。

殷清心跳的飞快，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神。

他不是不想亲，只是还没准备好。

调座位后的这一周里，想念对方的不仅是苏墨。有几次上课实在忍不住，他就利用幻象偷偷跑去苏墨那边。

殷清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个，之前意识到自己貌似喜欢苏墨的时候才会焦虑到连个笑都挑不起来。

他打算抽时间回幽邃庄园去做个检查。这么多年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开始治疗竟然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

他在伊斯格诺有栋别墅，最近已经吩咐人去收拾了，他自己也在四处搜罗准备礼物。

等元旦晚会结束，他就带苏墨去伊斯格诺。

如果京都一中放假，那正好可以在那边住两天。

如果不放假……

请假。

殷小少爷不管那么多，他只想和男朋友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一对恋人在一栋房子里独处，很容易联想到其他事情。

“你脸红什么？”

苏墨退开些距离，一只手还揽着他肩膀。

“没事，再排练一遍就结束吧。”

殷清不怀好意的笑了，拍开苏墨的手站起身回去高脚凳上。

“嗯。”

果然还是心急。

音符自指尖流转，毫无意外，他们的节目被选中了。

殷清隔着两列人跟苏墨相视一笑，旁边马凯奕看看自己同桌，再看看苏墨，感叹着：“小情侣真可怕……”

听他这么一说，殷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苏墨混迹人类社会多年，项木和马凯奕这种和他关系不错的应该会比较了解他的喜好。

说干就干，当晚，殷清拉了个微信群，群里人不多，只有项木、马凯奕、陆思齐和宋佳慧。

【清】：各位，可不可以请教一下怎么追人？

群里沉寂了半天，才有人发言。

【wisdom】：清哥要追谁？

【清】：苏墨

【这个项目八百万】：？你俩没处？

【见贤思齐焉】：？你俩没处？

【一只大马猴】：？你俩没处？

【wisdom】：？你俩没处？

殷清看着一连串复制粘贴的刷屏信息，面无表情的关掉手机。过了几秒，他又把手机打开补发一条信息——

【清】：别告诉他啊，保密

他真是疯了才会想到去问几个人类，还不如问冷白甚至仇炀。

殷清不知道，苏墨也有一个小群，不过那个群是项木建的。

怎么追人、怎么准备礼物、怎么告白……甚至是如何接吻，这小子都带头往群里发“指南”。

苏墨看过那些参考价值不大的链接，每次都黑着脸退出。

这特么要是实施了，殷清肯定把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