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前殷清都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变化这么大？

“为什么这么想？”苏墨指尖的半根烟停止燃烧，转瞬间变成了散发寒气的坚冰，又在下一秒钟消散。

“有什么人或事影响到你了吗？”

“算是吧。”

殷清含糊的应了一声，显然不想细说。回程的路上他也一直很沉默，跟被抽了魂似的。

京都正下着雪，望着漫天纷飞的雪花，殷清想起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是凌晨两点下的，殷清那一晚失眠又不想吃药，见外面下雪了便想出去走走。

他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然后才想到自己一个人出去没什么意思，迟霄这个点也早就睡了，他还能找谁呢？苏墨？

苏墨……他这个点是在睡觉还是在外面？

殷清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苏墨的聊天框。

-清：墨爷，睡了没

-S：怎么了？

收到回复，正准备换一个软件继续发消息的殷清笑了起来，连自己都没发现这个笑。

-清：下雪了，想出去

-S：我去找你

那时虽然雪下的大，但是温度还不够低，雪花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很久才积累出薄薄的一层。

而现在不同，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路过一处公园时，殷清看到十来个孩子在打雪仗；路过花店，看到一个男生抱着一大捧花钻进出租车里；路过一家饭店，看到几个酩酊大醉的人互相挥手告别……

恍惚间，他并非身处现代，而是几百年前的世界。

他看到自己和家中的几个兄弟姊妹玩雪；看到十几岁的苏墨折下一枝梅花送给他；看到长辈们推杯换盏……

可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殷氏主脉如今只剩下五人，当初一起嬉闹的伙伴大都战死沙场。

“……停车。”

寒气扑面而来，苏墨替满不在乎的殷清拢紧围巾，跑去买了杯奶茶好让他暖暖手。

这时候，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异能是冰封而不是火焰了。

殷清拿着奶茶还沉浸在情绪里，突然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以为是苏墨，转头却发现是一个没见过的女生。

“你是不是殷清呀？”

殷清迅速从回忆中抽离，换上一贯的阳光开朗的模样。

“我们见过吗？”

那女生一听他的声音更兴奋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我在学校贴吧见过你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好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殷清现在实在没心情做这种无用社交，只想赶紧把这人打发走。

小姑娘丝毫没意识到他微笑之下的烦躁。

“那个……我是高二B班的王舒，可不可以加个微信呀？”

怎么在这都能碰上京都一中的人。

殷清正打算随便扯个理由拒绝，还没开口就突然被身边高一点的男生拉进怀里。

苏墨把下巴压在他肩上，手臂隔着羽绒服箍住纤瘦的腰，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眼前大胆的小姑娘。

“不好意思啊学姐，他手机关机了。”

女生愣了愣，目光在二人中间游走，最后说了句“打扰了”便匆匆跑开。

苏墨没立即放开殷清，反而抱的更紧了些。

殷清却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边配合一边笑嘻嘻的挑衅。

“晚上一起去看星星吧？还是去看海？对了，伊斯格诺最近新建了个天文馆，冷白说挺不错的，改天一起去吗？”

伊斯格诺是现今最大的非人类聚集地。

殷清还是垂着头一声不吭。

“都不感兴趣的话……妖族的翅膀可以短时间‘复制粘贴’给其他种族的人，我教你飞行？”

这是苏墨可以拿出来的最能吸引他的条件了。

殷清第一次听说妖族的翅膀可以“外借”，说一点都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苏墨这是把自己所能做的事都说，这个人在尽自己所能的让他开心。

可苏墨越是这么做，越是关心他对他好，殷清就越会产生一种错觉：

苏墨其实是喜欢他的，所以才会如此偏爱。

“改天吧，明天还要上课。”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有很多种因素，爱情、亲情、友情，甚至是出于某种目的，都有可能。

所谓的偏爱，或许也只是自作多情。

直到明月高悬空中，大雪停止，殷清也没想到答案，反而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纠结苏墨喜不喜欢他？或者换一句话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苏墨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仔细想想，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比如二人互相摊牌的那天，在夜莺KTV的吻。

一想到这儿，殷清心跳突然加速。他从床上坐起来，翻出安眠药吞了两粒，然后重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明天去问问迟霄。

……算了，喜不喜欢还是由自己判定比较好。

翌日，京都一中，高一A班。

项木问殷清借英语作业，还没等他跑回座位就被高海涛抓住。

“这是你的新项目？”

项木嘿嘿陪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他乖乖递上还没捂热的练习册，满脸欲哭无泪。

高海涛看了眼练习册封皮上的名字，把它递给附近离得近的同学。

“练习册给殷清递过去。项木，你和你亲爱的清哥一会儿自己去找英语老师。”

项木垂头丧气的答道：“是——”

高海涛这才站上讲台，再说正事之前还不忘补刀：

“你真是饿了，抄作业也不挑挑。就殷清那狗爬字，你能看清？你但凡借的是苏墨练习册我都不说什么了。”

“……苏墨，你是不是也没写？”

躺枪但确实没有写的苏墨：……

整个假期都忙的要命，作业一笔没动。

高海涛：“你们三个下课去办公室找我。”

判决结束，高海涛并不打算现在查谁没有完成作业。

“行了，都安静，手里的笔先放一放。”

他清了清嗓子，把保温杯撂在讲桌上。

“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我们一中每年都会办.元旦晚会，每个班级必须出三个节目。大合唱算一个，剩下两个节目交给你们自由发挥。

想上台表演或者有想法的下课去陆思齐那报名，截止今天晚自习结束。陆思齐辛苦一下，明早把名单和节目表交给我。

现在还有一个月准备时间，咱们下周一的班会课先内部审核筛选一下。”

“劳逸结合，大家积极参与，表现好我给你们买新年礼物。”

“——项木把你手收回去，跟个大猩猩似的。不用鼓掌，你鼓掌也得去找Winter。”

教室里一阵哄笑，高海涛拍拍桌子示意大伙安静，然后继续说：

“活动要积极参加，青春可不能只有学习这一件事。但是也别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准备元旦晚会，高考还等着你们呢。

要是期末成绩不让我满意，你们可就要和下学期的音体美say goodbye了。”

“行，我要说的就这些，补作业的小心点别被我抓到啊。”

高海涛一走，教室里又吵嚷起来。

苏墨本来还在补作业，现在干脆放弃了。

“清哥，一起报个名？”

殷清昨晚虽然吃了药但是效果不佳，现在依然昏昏欲睡，听见苏墨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就答应下来。

隔了半分钟，殷清直起身，眼神里透露出刚睡醒的茫然，连嗓音都是哑的。

“报名什么？”

他的长相本就属于温柔乖巧的类型，现在顶着凌乱的头发，歪头满脸懵的盯着苏墨，眉眼间为数不多的攻击性消失殆尽。

简直犯规。

苏墨拧开瓶冰镇矿泉水递过去，忍不住顺势摸了摸柔软的黑发。

“元旦晚会，我们一起报个节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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