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霄回国没安排住所——他之前的住处早被仇家毁了——现在心安理得的住进殷清的别墅里。
“你不是有通行证,怎么不去庄园?”
“Honey,我怎么舍得跟你分开呢~”
迟霄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仅围了条浴巾,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白净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未消退的伤痕。他胳膊搭着护栏,站在二楼朝殷清抛去个飞吻。
“再讲讲你和苏墨的事呗。”
“没什么好讲的,你要听听我小时候是怎么逃学拉着他出去玩的吗?”殷清似乎有些倦了,嗓音都带着困意。
对于他敷衍、甚至可以说是不耐烦的回答,迟霄并不介意,反而很高兴看见他困倦的样子,“你现在不失眠了?”
殷清怔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最近失眠的频率确实低了一些。
“好些了。我去洗澡,房间你自己挑,需要什么直接找袁飞就好。”
于是,殷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了迟霄。
他换了身丝质睡衣,半干的长发被扎起来,正在端详殷清画板上未完工的画。
迟霄:“你俩没什么的话,我能追他不?”
殷清擦头发的手一顿,果断拒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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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京都一中,高一A班的教室里。
英语课一下课,班里就叽叽喳喳讨论起刚才考的卷子。
“这题绝对是不定式做目的状语!”
“七选五都是BFGAE吗?就我是BCEAF?”
殷清向来不参与讨论,一般都是大伙意见不统一了来问他他的答案。
这会儿没人过来,殷清趴在课桌上,一只手搭在苏墨腿上,“墨爷,考的怎么样?”
瘦白的手指敲着大腿,像只猫在轻轻抓挠,勾的人心痒痒。
苏墨握着他手腕把那只不老实的手拿开,平淡道:“满分。”
殷清轻笑一声,捉住他要收回的手,不轻不重的捏着指尖玩弄,“这么狂?”
“你、们、在、干、什、么!!!”
——是项木。
这一嗓子把全班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陆思齐掏出手机“偷偷摸摸”的拍了张照片,随后又点开录像。
这时候,殷清已经松手了。
陆思齐遗憾的刚要关闭手机,却见苏墨反客为主去牵殷清的手,十指相扣,笑着:“你说呢?”
项木瞳孔地震,抱着马凯奕嚎叫:“大马猴我兄弟恋爱了!!对方还是个富家少爷!!!”
马凯奕跟他一起嚎叫:“我看见了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啊。
殷清在心里吐槽一声,见挣不开苏墨干脆整个人靠过去,笑盈盈道:“再造谣告你诽谤了啊。”
周围又是一片嘘声,苏墨在起哄声里垂眸看向他,洁白的脖颈上有一条黑色的细链,看不出材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想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
想让这个人完全属于自己。
他被欺负的时候,会哭吗?
……要是他也喜欢自己就好了。
苏墨别开眼,后知后觉自己手握得太紧了,连忙松开。
此时上课铃已响,周围起哄的同学纷纷回到自己座位。殷清揉了揉被他弄的发红的指根,脸上笑意更深,“干嘛握这么紧?”
“幸好没被陆思齐拍到。”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
“墨爷,怎么不说话?”
苏墨盯着他张合的唇瓣,觉得喉咙更干了:“……老师来了。”
确定了殷清的身份,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便更加抑制不住的往出冒。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天知道他多想现在就表白,多想光明正大的追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些小动作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苏墨不怕表白失败,他愿意花费上千年乃至更久的时间去追求,即使殷清想把他杀掉,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如果失败的后果是殷清从此再不与他联络、再也不见他呢?
他无法承担。
他会疯的。
何况议和会议在即,仇炀又不知在谋划什么,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万一把堂堂殷氏主脉四公子卷进来,怎么办?
苏墨忍不住侧头又去看身边的少年——少年似乎心情不错,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攥着支红笔潇洒的划了个对勾,姿态放松的很。
明媚的阳光穿透窗户,照在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胸前的吊坠不知何时从衣服里跑出来,调皮的反射阳光。
“苏墨,下道题选什么?”
猝不及防被点名,苏墨站起来随便懵了个“C”。
他根本没听课,注意力全在殷清身上了。
话音未落,班里的人大笑起来。殷清也在笑,边笑边用笔指着练习册,小声说:“讲语法填空呢。”
苏墨:“……”
颜冬拍了拍黑板示意大家安静,“C什么C,我看你像C。你这么看着人家殷清,不怕有人吃醋啊?”
苏墨:“……”
毫不意外的,下课后果真有人来开玩笑起哄。正主之一的殷清也跟着他们一起闹:“墨爷,看我干嘛?”
苏墨:“……不能看么?”
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够。
他甚至想把殷清做成标本,这样他的身边就永远只有自己。
……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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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期中考试来临。
期中考、期末考会涉及分班问题——京都一中每学期都会调班,主要针对A、B两个重点班的学生。
A班这次排名在前四十名之外的有三个,高海涛把这三个人挨个叫去谈话,针对他们的弱势学科和学习情况进行分析,与该学科老师沟通麻烦他们多多关注。
“这周六上午八点半开家长会。这是咱们高中三年的第一次家长会,无特殊情况务必参加。”
“B班这次共有三名同学考进前四十,其中最优秀的是殷怀瑾,学年排名十一。”高海涛顿了一下,“大家要有紧迫感。好,接下来我们开始讲课。”
殷怀瑾,入学考试排名四十一。如果没有殷清突然转学,他现在应该是A班的学生。
殷清见过他,长的也挺不错,听说各方面都很优秀,人缘挺好,也是个出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殷怀瑾一见着殷清就避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人不喜欢殷清。
这很正常。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殷清不仅抢走了他A班学生的身份,更是事事压他一头。无论是学习还是才艺,甚至人气,都比他强。
唯一一个能压过他的只有家世。
殷怀瑾父亲母亲都是有名的企业家,有传言说他父母其实是从政的,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他的家世放在整个京都都是数一数二,在他眼里,殷清这种住联排别墅的和他根本没法比。
殷怀瑾,下学期初调班的时候会来吧。
殷清漫不经心的记下公式,期待新一局游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