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夜晚,彻夜灯火的百花园都停了丝竹声曼舞,月光如水般泻下,洒在地上,树影婆娑,草坪间虫鸣鸟叫,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谧祥和。
“啊——”一声高亢的女音划破宁夜。
一袭亵衣的女子惊恐冲开房门逃出,边跑嘴里高亢尖锐的喊,“死人了——”
叫喊声惊醒睡梦中的人,房门依次打开,老鸨闻声而来,“怎么了?谁死了?怎么死的?”
她死命拉着浑身抖成筛子似的女人,咆哮,“快带我看看!”好端端的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她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女人花容失色,鬓发不整,衣襟凌乱,“我...乔老爷...他今日说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酒,我服侍他睡了,刚才我起夜,不小心碰到他,谁知道...谁知道一点温度都没有。”
女人眼泪真的都掉出来了,任谁半夜看到枕边人早没了呼吸魂都得飞,她和乔老爷是夫妻还会觉得悲伤,但她不是啊,所以女人只觉得恐惧和恶心。
知道不是被杀的老鸨镇定下来,骂,“瞧你没出息的样子,那年青楼没有个死在女人身上的,散了都散了啊......”
事情轻描淡写的被她定性,老鸨让姑娘们服侍客人,自己去处理乔老爷的事。
乔婉娩半夜被管家喊醒听见这个荒谬的事,不敢置信,“他死了......?”
管家垂头,“百花楼老鸨让人请姑娘过去。”
乔府夫人去世,乔老爷没有再娶,府里面除了乔婉娩这个小姐每个主子,老鸨自然只得让她处理后事。
“他竟然死了......”乔婉娩呢喃。
他怎么能死!?
他应该活着亲眼看着她夺走他留给不存在的儿子的家业,看着她拥有乔家,然后一辈子困在后院。
就像面对强大的对手,十年苦寒磨一剑,终于有信心打败他后站在擂台上,对手轻飘飘一句我认输。
这种“胜利”她不需要,仿佛让她觉得自己成了笑话。
“死了啊......”少女呢喃声带着怅惘。
从此,这个世界上,她举目无亲了。
.........
老鸨巧舌如簧的讲完整个过程,她觑着乔婉娩面无波澜的脸,“...就是这样,乔姑娘您看乔老爷的事跟我们真的没关系。”
这丫头不像是好糊弄的,不对!老鸨转过神,乔老爷的死跟他们百花楼又没关系。
都怪这丫头太难搞了,混迹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人,就没一个人比她更难缠,轻飘飘看你一眼,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仵作检查,说乔老爷饮酒过度又吹了冷风导致猝死,的确和青楼没关系。
乔婉娩站在床前,半晌,“东西准备好了吗?”
管家:“都备好了。”
“回家吧。”乔婉娩轻声唤。
丧事办的盛大,看着一个个吊唁的人,乔婉娩说不出什么滋味,下葬那天,她在墓碑前站定,
“下辈子,别作父女了,爹。”
缘分、恩怨,都留在今生,在不复相见。

快见面了,真的快了。
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