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掌心向上递到莫亭面前：“行，奖品是你自己——谁赢了谁请奶茶。”
孟潇涵也笑，眸底却闪过一丝极浅的笃定：“那我先提前谢过两位的奶茶。”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教学楼后的小径。
樱花刚谢，青色的果子缀在枝上，风一吹，影子摇晃。
季修忽然伸手，摘下一枚青涩的樱桃，指腹蹭掉白霜，回头问莫亭：“酸的还是甜的？”
莫亭没接，只抬眼看他。
季修却把果子递到孟潇涵面前，“孟同学先尝？”
孟潇涵接过，指尖在季修掌心短暂地停了一秒，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酸的才醒神。”
说完轻轻咬了一口，眉心都没皱一下，只把剩下半颗递回季修，“请。
季修挑眉，直接咬掉另一半，舌尖抵着果核，含糊评价：“确实醒神。”
他转向莫亭，眸子里盛着晃动的光，“轮到你了——选哪边？”
莫亭没回答，只抬手把两人各往旁边推一步，自己走到中间，嗓音低却清晰：“我选第三条路。”
风掠过，吹乱他的额发，也吹散季修嘴角的弧度。
孟潇涵抬手替莫亭理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不过却被莫亭打掉了，他声音却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第三条路，我陪你走。”
季修看着那只落在莫亭发梢的手，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却又在下一秒扬起更亮的笑，像把锋利的刀裹进糖纸里。
“那就各凭本事，”他抬手，指尖在虚空里点了点孟潇涵，又点了点莫亭，最后落回自己胸口，“终点见。”
三人沿着教学楼后的小径继续前行，影子在斑驳的墙上拖曳出细长的线条。
季修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锁在莫亭身上，那眼神滚烫而专注。
当莫亭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正好撞进那片炽热里。
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迎着季修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新月掠过树梢，清浅却意外地抓人。
季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樱花余香的风拂过，吹乱了莫亭额前的碎发。季修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拂开。
然而，莫亭却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时，不着痕迹地偏了下头，避开了。季修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蜷，眸色暗了暗，但那份执拗的笑意并未散去。
三人沉默地走在大树茂密的树荫下，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
“哥哥！你看看我这道题的辅助函数构造对不对，刚才在考场…”一个清脆又带着明显雀跃的女声打破了宁静。
徐佳琪从不远处小跑过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红，目标明确地直奔莫亭。“哥哥！你交卷好早，太厉害了吧！最后那道题……”
她的声音在看到莫亭身边的季修和孟潇涵时顿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季修与莫亭之间那微妙的距离感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只对着莫亭，笑容甜美：“考得怎么样？肯定又是满分预备吧！”
季修看着这个屡次试图接近莫亭的女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忽然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莫亭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细小花瓣。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带着强烈的占有意味。
“我们莫亭当然没问题。”季修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目光却挑衅地扫过徐佳琪，“对吧？”他最后这句问的是莫亭，身体微微倾向他，姿态亲密。
徐佳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看着季修那只落在莫亭肩头的手，以及两人之间那几乎不容他人插足的气场，一股委屈和愤怒涌了上来。她瞪着季修，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质问：“季修！你干什么呢？离莫哥哥远点！”
季修仿佛这才注意到她的怒气，慢悠悠地收回手，耸耸肩，一脸无辜又欠揍的表情：“嗯？同学之间关心一下而已，徐同学反应这么大？”他刻意加重了“同学”二字，撇清关系的同时又带着讽刺。
“你！”徐佳琪气结，转而看向莫亭，眼神带着急切和恳求，“莫哥哥，你看他！他……”
莫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的幼稚争执让他感到一阵烦躁。他平静地打断徐佳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她的控诉：“徐佳琪。”
徐佳琪一愣，期待地看着他。
“理由呢？”莫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你让我离他远点的理由。”
“因为……因为他很烦人啊！总是缠着你！”徐佳琪脱口而出，小鹿般的眼睛盈满了委屈和爱慕，“而且，莫哥哥，你知道的，我……”
“哦，”莫亭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徐佳琪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可爱的表情僵在那里，眼神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蒙上一层受伤的水光。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零星几个围观的同学，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也噤了声，无声地交换着眼神，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悄悄向莫亭竖了下拇指——这拒绝，干净利落，冷酷得近乎残忍。
孟潇涵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场闹剧，最终落在莫亭波澜不惊的侧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了然弧度。
季修则笑得更加灿烂，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凑近莫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带着胜利的愉悦：“看来，我的竞争对手暂时又少了一个？”
莫亭没有看他，目光越过呆立的徐佳琪，淡淡开口：“走了。” 说罢，他率先迈步，既没等季修，也没看孟潇涵，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季修立刻跟上，步伐轻快。孟潇涵也从容迈步，三人再次形成一种奇特的、沉默的同行，将身后凝固的空气和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远远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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