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
左航“还好……”
左航“不,其实一点都不好。”
每天晚上他在教室里醒来,只留下他一个人时,他只会感到无尽的恐惧和孤独。他防不住蚊虫的叮咬,更无法避开高温。
偶尔的降温,他也只能依靠夏知槿给他被子度过。
他在她温柔下,开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欲望从心底的疮口上攀升,像夏日疯狂滋长的枝桠。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被她拉住手,随后被带领到一家面馆坐下。
十几块钱的馄饨很快被端上桌,热气腾腾中,他拿起勺子,将葱花撇开,舀起一颗带着汤汁的饱满的馄饨入口。
夏知槿·“好吃吧?”
夏知槿·“这家店的馄饨我特别喜欢,价格实惠量还管饱。”
左航“嗯。”
左航“好吃。”
他低下头细细品尝着,视线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片刻。
盛夏留给他的记忆,不再只是那件被汗水浸透、黏在肌肤上的衬衫,不再是蜷缩在垃圾堆旁任由虫蚁啃噬的煎熬。
更不是眼睁睁看着其他孩子手握各色冰淇淋时,自己只能干裂着嘴唇舔舐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渴望。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被精心梳理过的发型。高马尾干净利落地束起,刘海恰到好处地修饰着她的脸庞,每一丝发缕都经过细致考量。
她的衣服也被熨烫得平整无瑕,从这些细节中不难窥见对方的用心,甚至可以说,这份用心几乎溢出了表面。
还有她那好看的眉眼,以及说话时雀跃的语调。
事实上,那天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食物上,满脑子尽是她的模样,连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也浑然未觉。
夏知槿·“明天学校见吧。”
夏知槿·“我奶叫我回家吃饭了。”
天色渐晚,夏知槿并没有选择过多逗留,她还要回家继续看新出的电视剧。再加上,奶奶不止一次打电话催促她赶紧回家吃晚饭。
于是她付完钱就离开了面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左航另寻地方睡觉,别再去教室将就一晚。
左航第一次期待第二天快点来临,他望着夏知槿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口袋里还装着她给的那几百块钱,他思绪万千,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面前那碗早已见底的馄饨,只剩下一些葱花和汤,他后知后觉地落泪。带着咸味的泪水,混进汤中。
他抬手想要擦拭去,但眼泪越流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份积攒已久的痛苦,终于像潺潺流水逝去。
夏知槿奶奶“回来了,小兔崽子?”
夏知槿奶奶“我还以为你兼个职丢外面了。”
夏知槿·“嘿嘿。”
夏知槿·“我日行一善去了。”
夏知槿·“不说这些了,我好饿啊奶奶,今天晚上吃什么。”
被反复加热的饭菜早已入味到极致,她接过奶奶递来的那碗米饭,指尖轻触碗沿,温热的触感让她放下一天疲惫。
拿起筷子后,她动作娴熟地夹起菜放在碗里。
忘情吃饭时,她还不忘夸奖奶奶的手艺,比前几天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