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空间的白光突然扭曲成刺目的红,前一刻还映着书信的蓝光幕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金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温暖的字迹被冲刷殆尽。
"怎么回事?"聂怀桑的折扇啪地合拢,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地面开始震颤,悬浮的座椅突然消失,众人不得不抓住彼此维持平衡。
魏无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像被强行灌入脑海——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十七岁的他正拖着江澄在泥泞中跋涉。少年江澄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右手死死按在腹部。
"阿澄!前面有座庙!"
现世的魏无羡猛地按住自己胸口。记忆中的呼喊与当下的心跳重叠,他看见当年自己背起江澄时,对方后腰的紫衣已经被血浸透成黑褐色。
破庙的残垣在闪电中忽明忽暗。记忆里的魏无羡把江澄放在干堆上,触手却是一片滚烫。"你发烧了?"他扯开江澄的衣领,三道未愈的鞭伤横贯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现世的金凌突然光幕。他看见记忆中的舅舅推开魏无羡的手,动作大得带翻了供桌上的破碗。"别大惊小怪,淋雨着凉而已。"
"着凉会吐血?!"少年魏无羡抓起地上染血的帕子。庙外雷声轰鸣,照亮江澄惨白的脸,他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丝。
蓝忘机突然按住现世魏无羡的肩膀。记忆画面里,当年的魏无羡正强行扣住江澄手腕要输灵力,却在灵力探入的瞬间瞳孔骤缩。
"你的金丹......"记忆中的声音开始发抖。现世魏无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纯白的地面上。光幕上的画面突然碎裂成无数片段——
紫衣少年故意踢翻溪边的石块。温氏追兵的火把立刻调转方向。"在那!江家的小畜生!"
温逐流的铁靴碾过林间落叶。江澄把半块宗主印塞进树洞,转身时衣袂扫过最显眼的杜鹃丛。
"用我的命换他三个时辰。"记忆里的江澄站得笔直,声音却嘶哑得不像十七岁,"温宗主想要的不就是江氏绝后?"
现世的金光瑶眯起眼睛。他看见中的温逐流抬手拍向江澄丹田时,少年宗主嘴角竟有一丝解脱般的笑意。金丹碎裂的剧痛让整个画面剧烈扭曲,如同被搅浑的水面。
"不可能......"现世魏无羡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记忆仍在继续:高烧的江澄蜷在庙角,魏无羡扯开他衣襟要查看伤势,却被他用最后的力气推开。
"别碰!会......传染......"
金凌的佩剑当啷落地。他看见记忆里的舅舅说完这句话就昏死过去,而少年魏无羡颤抖的手指探到的是空荡荡的丹田——本该金丹所在的位置只剩破碎的灵脉。
蓝忘机的避尘剑突然出鞘三寸。记忆画面外缘出现雪花般的噪点,温逐流的声音诡异地插入:"江晚吟,你以为化丹就能保住那小子?我们的人已经......"
"闭嘴!"现世魏无羡突然暴起,一记空拳砸向光幕。画面应声碎裂,暴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空间内尖锐的警报。血红的大字在所有人头顶闪烁:
【警告:共情值超载】
江澄记忆中的雨幕变成了实体化的水珠,悬浮在现世空间的半空。金凌伸手接住一滴,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那雨水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魏前辈......"景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众人这才发现现世魏无羡的衣襟不知何时被自己扯开,心口旧伤崩裂渗出的血染红了雪白中衣。
记忆的碎片仍在飘散。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暴雨中的背影——江澄拖着步子独自走向山林深处,左手始终紧握成拳。现世魏无羡突然扑向那片残影,却在触碰的瞬间被弹开。他这才看清,当年没能注意的细节:江澄走过的泥地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滴暗红色的痕迹。
刺耳的警报声中,蓝忘机的抹额无风自动。空间四壁开始渗出黑色雾气,将悬浮的雨滴染成墨色。金光瑶突然抓住身旁的柱子,他袖中的暗器不知何时已经熔化成铁水。
"看地上!"聂怀桑的尖叫变了调。纯白的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字,像是千万支笔同时书写:
【认知修正启动】
【记忆污染度37%】
【强制清醒程序倒计时】
金凌想去扶跪在地上的魏无羡,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他踉跄着撞进蓝忘机怀里,抬头时惊觉对方的眼睛竟变成了和警报相同的血红色。
"蓝......蓝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