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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空间里突然响起骨骼错位的脆响。江澄右膝砸向地面时，电的灵光像被掐住喉咙的毒蛇般骤然熄灭。魏无羡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他刚才想抓住那片映着少年澄后背烙伤的水幕，却只捞到一把腥甜的血雾。

"舅舅！"金凌的嘶喊在四面白墙上反弹成无数回声。少年扑过去时，江澄的右手正死死抵住右腹，指缝里渗出的血珠在纯白地面上滚出蜿蜒的轨迹，像极了水幕里少年咬碎的木勺上滴落的药汁。

蓝忘机的避尘剑鞘横挡在魏无羡胸前。水幕画面正切换到温旭的佩剑斩断江氏旗帜的瞬间，而现实中江澄的痉挛与记忆里少年蜷缩的幅度完全重合。朔月剑的嗡鸣声中，蓝曦臣突然按住太阳穴——他的共情感应到两处完全一致的痛觉源。

金光瑶的折扇"啪"地合拢。扇骨末端沾着从江澄伤口溅出的血，在白玉扇面上勾勒出半朵残莲。"江宗主，"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三分，"这空间在同步你记忆中的伤痛。"

水幕突然拉近少年江澄的右腹特写。医修掀开染血的绷带时，镜头清晰地捕捉到皮肤下泛着青光的金丹轮廓。现实中的江澄猛地绷直脊背，这个动作让他伤口裂得更厉害。血珠溅到最近的水幕碎片上，那画面立刻扭曲成江澄昨夜批阅的宗卷——墨迹未干的"温"字被血晕开成丑陋的瘢痕。

"停下。"江澄的嗓音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他试图站起来，右腿却像还陷在记忆里的火场一般使不上力。紫电垂落的电弧在地面爬出焦黑的裂痕，恰好与水幕中少年挥鞭抽断温氏修士膝盖的轨迹重叠。

魏无羡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盯着水幕里十六岁的自己——那个正举着陈情冲向温旭背影的黑衣少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江澄为救幼童放弃的绝杀机会。中的陈情笛身被捏出裂纹，就像当年在乱葬岗摔碎的那把竹笛。

"阿澄你当时..."魏无羡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如果追上去..."

金光瑶的尖突然点在某块水幕碎片上。画面放大显示出被救幼童的脸——如今这张脸长在云梦江氏首席长老身上，那人左的疤痕与记忆里房梁刮伤的痕迹分毫不差。折扇一转，又指向正在渗血的现实伤口："江宗主，这空间在计算代价与所得。"

纯白穹顶传来木材断裂的巨响。半截燃烧的横梁砸落，在距离金凌三步远的地方碎成火星。少年惊愕地抬头，看见新浮现的水幕里——舅舅把他碗里的辣椒挑出来时，右手小指有道新鲜的刀伤，而案头宗卷上正摊开着温氏余孽的处决令。

蓝思追的佩剑突然出鞘三寸。他盯着某块碎片里少年江澄独自换药的场景：月光透过窗棂，把颤抖的手指照得像冰雕。现实中江澄的右手也在抖，血滴沿着紫电的纹路爬到银铃上，在铃舌撞响时震落。

"别看。"江澄的左掌拍向地面，试图用灵力震碎所有水幕。这个动作让他右腹的伤口撕开得更深，鲜血浸透的衣料下，隐约可见当年化丹手留下的指痕形状。水幕非但没碎，反而汇聚成巨大的漩涡，中心处浮现出江澄昨夜独自斟酒的身影——三只酒杯中，最左边那杯的杯沿沾着未干的血指印。

金凌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伸手去抓舅舅垂落的衣角，却穿透了重叠的虚像——十岁的江澄正踮擦拭祠堂最高的牌位，垫脚的板凳突然断裂，而现实中的江澄同时闷哼一声，后腰撞上不存在的桌角。

蓝忘机突然按住朔月剑穗。他的共情感应到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一股来自江澄正在溃散的护体真气，另一股却像是......当年在玄武洞感应到的阴虎符余威。避尘剑自动出鞘半寸，剑尖指向水幕角落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罕见地紧绷，"看左上角第三块碎片。"

那块水幕正在播放金凌周岁宴的场景。画面角落里的江澄弯腰起被宾客碰落的银铃，而镜面反光里，有个戴斗篷的身影正对着莲花坞结界做奇怪的手势——与现在纯白空间四壁上浮现的咒纹完全一致。

魏无羡的指甲陷入掌心。他刚要迈步，整个空间突然倾斜四十五度。众人踉跄着撞在一起，唯有江澄纹丝不动——他的双脚被水幕里延伸出的锁链缠住，那些锁链由无数记忆碎片熔铸而成，每节铁环上都刻着"代价"二字。

金光瑶的折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扇面展开的刹那，众人看见扇纸背面浮现的地图——正是水幕里反复出现的莲花坞密室布局，而某个被朱砂圈出的位置，此刻正在江澄右腹伤口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江宗主！"蓝曦臣的朔突然横斩。剑气劈开缠向江澄脖颈的记忆锁链，却斩不断从伤口里爬出的血线——那些血线正自动编织成新的水幕，上面显示着江澄今晨更衣时，对着铜镜将某张符咒按在右腹的画面。

金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那是兰陵金氏禁术之一的镇痛符，通常用在......无药可救的濒死者身上。少年的嘶喊还没出口，所有水幕突然集体转向，齐刷刷对准江澄开始播放同个场景——暴雨中的练武场，浑身是血的江宗主跪着，右手紧握的银铃里不断渗出黑雾。

纯白地面裂开深渊的瞬间，魏无羡终于扑到江澄身旁。他的指尖离江澄染血的衣角只剩半寸，却听见对方用十五年前在乱葬岗诀别时一模一样的语气说："滚开。"

魏无羡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江澄那句"滚开"还带着血腥气，和十五年前乱葬岗诀别时一样锋利。金凌突然抓住舅舅的衣袖，布料撕裂声里混着他带着哭腔的质问："你为什么要瞒着？那些伤——"

水幕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记忆碎片像暴雨般砸落。其中一片擦过蓝忘机的脸颊，他闻到了铁锈味——不是血，是当年玄武洞里的那种陈年锈蚀气。画面里的黑衣魏无羡正举着陈情冲向温旭，而现实中的魏无羡突然捂住耳朵他听见了当年没注意到的、背后江澄被烙铁烫伤时的那声闷哼。

"不对......"魏无羡的指甲陷进掌心的旧伤，"那时候你明明......"他的声音被金光瑶的折扇开合声截。扇面现在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映出江澄昨夜独自在祠堂斟酒的模样——三杯酒中，属于江厌离的那杯被碰翻了，酒液在"温"字上晕开成血泊的形状。

蓝曦臣的朔月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尖指向众人脚下——纯白地面不知何时透明，底下是莲花坞的练武场，十六岁的江澄正在火海里把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推向安全区域。金的膝盖重重砸在透明地面上，他看见舅舅后背的衣料黏在翻卷皮肉上，烧焦的布料碎屑混着血沫往下掉。

"共情系统过载了。"金光瑶的扇骨敲击地面，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记忆里江澄被温旭踹中的肋骨位置。现实中的江澄突然弓起背，咳出的血沫里带着零星金光——是镇痛符被强行撕裂的残渣。

魏无羡终于扑过去拽住江澄的手腕，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摸到脉搏处有异物在游走，看见江澄袖口里爬出的血线正新的画面：化丹手温逐流袭击那晚，江澄把最后一张传送符拍在了金凌母亲背上。

"阿姐不知道......"江澄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火燎过，"那张符......本来是留给你的。"他的瞳孔开始扩散，右腹伤口渗出的血不再鲜红，而是带着金丹溃散前的淡金色。

金凌的尖叫声中，蓝忘机突然横剑划开自己的手掌。避尘剑沾着姑苏蓝氏嫡系的血，精准点在那团金色血雾上——这是共情系统启动以来，第一次有人用外力干扰记忆回溯。所有水幕瞬间凝固，最中央的画面定格在某个深夜：少年江澄独自跪在医馆后院，把咬碎勺碎片一块块从嘴里抠出来。

魏无羡的呼吸停滞了。他看见下那些碎木片上沾着的不仅是血，还有金丹灵力失控时溢出的淡金光点。这个细节像根烧红的针，把他这些年的所有怨怼都扎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