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九

　　幸存的人类社会出现了一种疯狂的玉碎计划，和曾经日本的神风特工队类似，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集结所有人类剩余的核武器，对地表再一次进行地毯式轰炸，然后第二步由幸存下来的人类组成一支敢死队，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一到两枚微型核弹，像是猎狗一样回到地面上，找到贝希摩斯们，再把核弹塞进它们的嘴里。这将是人类最后的反扑。“得了吧，要是这种方法真的有用的话，人类也没有必要挖这么多地洞了，用飞机来效率更高！那些怪物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它们进化的速度也非常惊人，在我们进入地洞之前，它们中间有一些已经有海陆空三栖的能力了，它们有着不亚于二马赫的飞行速度，在海上也能做到每小时三十海里游进，它们的体型也在不断变大着，已经有了能和人类巡洋舰媲美的个体。这种体型，再配上那种夸张的能力，人类就像是洋娃娃一样不堪一击。更可怕的是，它们还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只用了几年，就产生了一个社会，我们无从知晓这种社会是如何运行的，也不清楚它们之间怎么交流，可它们确实做到了，明显的等级划分，还有类似于专制的管理办法，极强的执行力，团结的内部关系。发展了这么多年的人类社会在它们的面前就像是个笑话！”一位曾经在前线战斗过的老兵回忆到。“人类早就用尽了能用的手段，如果再进行一次大范围的轰炸的话，怪物能不能再活下去不知道，但是对于地球的破坏是不可逆的，如果没有彻底杀死那些地狱的使者，那人类只能找别的星球居住了。”老兵接着说。宗教在这个时代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地位，无论是无神论的国家，还是本就信仰宗教的国家，所有人都在疯狂的祈祷，如果已有的手段已经不起作用，那么人类只能从信仰中找到一丝希望。地下城里建起了无数的教堂，幸存者的家中也都挂起了一幅幅神像，人们都在虔诚的祈祷，希望能够得到神明的救赎。“社会好像向后发展了，人类花了几百年才从宗教的统治下走出来，现在只用了几年，他们就自愿回到了宗教的怀抱。”一位北美小国的领导人是这么说的，可是他本人也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信徒，他的房间里，也摆满了圣经还有十字架。

　　可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人类迫切地需要一种东西，能够发挥实际效用，把他们从深渊中拉出来。宗教显然效果不佳，人类要的是立杆见影，但可惜他们的祷告迟迟没有什么回应。无论是希腊神，还是东方神，这些神明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类的绝望。信徒们逐渐失望了，这种热潮仅仅持续了半年左右，宗教的地位又跌入了谷底，前一秒还虔诚的祷告者，下一秒就狠狠地将神像摔个粉碎，嘴里还大声地辱骂着神明的无能，无数佛经、圣经都被扔进了火堆化为了灰烬。“我们曾经那样敬爱你们，为你们修建庙堂，多少信徒在深夜里向你们祷告，可是过了这么久，结果呢？你们依旧没有伸出援手，依然高高在上看着人类的灭亡，我们不需要这种神明，从现在开始，我告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明们，人类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了，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摔碎基督像后，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转折出现了，或许是神明不满自己被如此侮辱，也或许是神明们的同情心泛滥，又或者是人们之前的祷告起了作用，神明们终于看够了人间百态，向这群脆弱的信徒们降下了救世之光！在人类社会中，有一些人，突然获得了能够使用神明力量的能力，根据祈祷的神不同，所以不同区域的神力并不相同，但是人类终于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人类把这些获得神明赐福的人类叫做“登神者”。

　　不过神明到底是低估了人性，当只有一位登神者出现的时候，人们会将这看作神明赐福，会对神明感恩戴德，对登神者崇敬之至。可是当登神者逐渐多了起来，并渐渐形成了一个独立于人类的势力的时候，人类的嫉妒还有多疑就展现出来了。人类总是害怕比自己强大的东西，尽管这东西之前可能是他们的同胞，尽管这东西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人类社会渐渐开始排斥登神者们，将他们排挤在曾经的圈子之外。人类开始出台各种法案限制登神者们的活动，并且要求每一位登神者都要接受人类的监督看管，登神者们就像囚犯一样，忍受着人类的关押，面对这些熟悉的陌生人，登神者们不愿使用自己的能力。可是，这种忍耐不是无限度的，情绪总有一天会爆发，登神者们联合起来，建立了一个属于登神者的社会，彻底与人类分离。而对于人类来说，此时的登神者，威胁甚至比地面上的怪物们还大，因为怪物离他们很远，而登神者就在他们的身边，两者也都是不可控的。登神者对于人类社会了如指掌，他们有着和人类同样的智慧，还有这同样的相貌，但是他们还拥有着大部分所没有的强大力量，这是最令人类社会恐惧的一点。那种力量曾经让人类感到心安，此刻却只剩下嫉妒和怨恨。人类社会又掀起了空前的反对登神者的浪潮，对于登神者的抵触情绪日益增长，在残存的人类社会，你不时可以看到街道上有人游行，到处贴着打倒登神者的横幅，此时登神者的面目已经从慈祥的拯救者变为了面目可憎的独裁者。一些极端分子甚至向政府提议，使用毁灭性武器对于登神者社会进行打击，对于民众的提议，政府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既不制止民众的活动，但是也不通过各种极端提议。不过仅仅从人类政府不与登神者社会进行接触这一点来看，政府中的反对派还是占了大多数。

　　这种浪潮一直持续了大概半年，政府终于发表了声明，原来政府在暗处一直与登神者领袖进行秘密谈判，经过长时间协调磋商后，终于达成了一个协定：登神者负责保卫人类安全，人类社会将与登神者共同打击贝希摩斯，在地表贝希摩斯彻底清理之前，登神者主要工作就是抵御这些怪物，由人类提供各种武器以及补给，并在适当时候给予热打击。在贝希摩斯清除完毕后，人类社会将会接受登神者，在社会中开辟一个新的阶层，并且赋予登神者们特殊的优待。这条件很诱人，但同时也十分模棱两可，因为谁也不知道地表的怪物有多少，而且登神者的能力仍然没有实战检验过，不能保证计划的成功。即使登神者们的确有能力，但清除所有怪物也是一项十分耗时费力的工作，登神者们在与贝希摩斯的对抗中一定会产生伤亡，渐渐将登神者数量控制在人类可控范围内，成为一股可以掌控的力量，这是人类最希望看到的。从整个计划来看，占据主导权的依旧是人类，虽然登神者们完全有能力可以不接受这项计划，但可惜人类太狡猾了，他们抓住了登神者的弱点：曾经作为人类，但在成为登神者后被身边的朋友，亲人所疏远，被熟悉的人类社会抛弃，被视作异类，这种弱点源于登神者的人性。而人类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十分讽刺，也十分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