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方多病我……
师娘有客人到,我应该好好招待的。
方多病不不不,是晚辈叨扰了
他悄悄给李莲花递了个眼色,示意该行动了。师娘此刻的状态显得虚弱得紧,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李莲花会意,轻咳一声,随即贴心地扶着师娘,
李莲花师娘,你该歇歇了
师娘好,好,好,孩子,让相夷招待你,明日师娘再与你说话。
方多病在亭子里耐心等待了好久,云隐山还是那个老样子,景色和昨天一般无二。他四周溜达了一圈,却也提不起什么兴致。等到李莲花来的时候,一眼就瞅见方多病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似的趴在冰冷的大理石桌上,睡得正香甜。于是,李莲花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轻如羽毛般跃到李渲身边,尽量不惊扰他的美梦。方多病那白皙的脸蛋上,冻得红扑扑的小鼻子显得格外醒目。李莲花从屋里取出一件华贵的金丝云烟图案披风,轻轻地盖在熟睡的方多病身上,为他抵挡寒气。李莲花的墨黑色眼眸中倒映着少年安详熟睡的模样,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轻滑过方多病的嘴唇,满是呵护与疼惜。
有时候,他也难免被吓一跳。有这么个人,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像是特意按照他的心意定制出来的。李莲花身上还沾染着尘土未净,他先把师娘扶进屋里安顿好,然后独自去了后山,找了个风景秀美的清净地儿,挖了个坑。这算是他对单孤刀最后一次的师兄弟情深义重。他把单孤刀好好地埋在了那里。随后,李莲花枕着胳膊,静静地凝视着方多病。这一刻,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在他眼里,时光就像那静静流淌的小溪水,温润而悠长。
李莲花洁癖发作,尽管满身尘土,却仿佛能感觉到蚂蚁在身上爬动,瘙痒难耐。他微微曲起手指,轻轻一点方多病的鼻尖,随后起身离去。暌违十年后,他再次踏进自己的房间,一切景象都如同初次相见般新鲜而陌生。小小几平方米的空间,一扇屏风便足以吸睛,上面绘着秀丽的芳草兰花,画工细腻自然。屏风后面,则是他熟悉的沐浴木桶。
*
早晨,李莲花做好了饭,方多病坐在了饭桌旁。
李莲花别急,我去看看师娘醒了没
师娘相夷,师娘没事。我就是老了,过几天就好了。
师娘强忍着疲倦,拒绝了相夷的搀扶,心中暗叹单孤刀这孩子走错了路。她心头一紧,像被针扎一般。瞅着李相夷,她隐约觉得这个孩子似乎也偏离了正途,但她还没来得及深究清楚这孩子的具体情况。在师娘的记忆中,李相夷少年时骄傲不羁,拽拽的模样历历在目。他会真心喜欢上一个男人?就在这念头闪过之际,师娘迈步进来,发现方多病已经站得笔直,手指紧绷如弦。此刻,什么鱼啊、鸽子啊这些琐碎事物全从他脑中飞走,师娘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勾勾地投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