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神经。
我懒得回忆之前班里到底是如何混乱的了,总而言之老师就是死人。我曾经讨厌文茜讨厌高泰明讨厌建鹏讨厌舒言讨厌王默讨厌莫纱讨厌陈思思讨厌张小胖讨厌田菲讨厌齐娟,他们都拥有过魔法,而且把学校搞得一团乱。如今我也拥有魔法,但我发现这不是魔法的问题。我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是在不满意我生下来只是为了当男同学的丫鬟?是在不满意我出生决定我无法跟他们平起平坐?是在不满意我无论如何努力也不会获得晋升机会?还是在恨高泰明大言不惭的在班里发表自由言论,可是他是大少爷,他能轻而易举的获得自由,我却只能永远待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难道我恨学校是因为我注定一辈子待在学校里当他们的陪衬吗?是因为我在这里待太久了吗?
大概是这样,因为我更恨仙境。仙境的仙子大屠杀都不用付任何责任,甚至一滴眼泪都不用流就能被原谅。我只是遵从本性吃肉就要被判死刑,用我们的死来衬托他们的不可一世、强大尊贵。
我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吗?
好吧在这个世界真的是。
那又如何?
我闭上眼睛,路人被风刮起的画面与原住民被活埋的画面交叠,要求人类全部变成无私的圣人,不吃肉不吃素一日三餐保持最低要求除去必要睡眠外不得休息,每天还要必须笑口常开不能争吵不能抱怨不能打架。不能使用一切科技但是每天必须用太阳能发电并且在制造机械时不得产生一分一毫污染。人类必须保持原有的基数但是要把生存空间压缩到植被覆盖率约等于侏罗纪水平。最后一点,要进行艺术创作,一定要守旧把原先的一切原原本本继承下来但是还要进行创新。
我贱他贱?
用完全不可能做到的条件要求人类,人类做不到就活该去死。这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又想起在银矿山上死去的人,心中一堵。
罢了,一切与我无关。
第五次世界危机开始,他们摧毁了人类世界的文明,并且宣称没有人类死去。
我冷眼旁观奄奄一息的伤员。
没错,并发症不算在死亡率内。
至于后面有多少人会饿死病死——这不是高贵的仙子会考虑的问题。
第五次结束后,第六次即将到来,在此期间,我做了个梦。
我躺在床上,忽然睁大眼睛坐起,哈乌美亚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了?”
她急匆匆的飞过来,手即将贴上我的额头,我没有躲闪。
“没什么事。”
我先是咬牙切齿,紧接着忽然不屑的笑了。
他也就这点出息,抹黑人也抹黑不到点子上。
“荒石和莫纱的相遇也往我头上泼脏水啦!”
我哈哈大笑:
“他指责我,是我进店看到金莲公主,嫌弃荒石。荒石遭受人类的歧视后才被莫纱带走。”
“不要脸。”
哈乌美亚也不知道在气哪里。
我笑着看向哈乌美亚。
哈乌美亚,其实你不用生气,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魔啦!人人仙仙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口中吟咏突兀的诗句,仿佛它们不只是传统文化的载体,还是赎罪咒语。早知道我就去卖赎罪券啦!事实上我还是太蠢,我早就应该卖这狗屁玩意儿,毕竟这世界的人类生下来就活该去死。哈乌美亚,其实我也读书,我也会吟诗,我还会说话呢!
我说:
“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
哈乌美亚,这番话可不能让人听见。
在这个世界里,或许这篇文章的作者李华也会被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