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笑,如今他竟然也有主动找我的一天。
他伸手挠了挠头。
“王鹃同学,你为什么会有娃娃?”
“我为什么不能有娃娃?”
我不看他,专心致志的望向窗外:
“娃娃难道是什么很稀缺的东西吗?我还好奇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缠着我呢。”
我随手往旁边一指:
“你再这样给我找麻烦,她们就要恨死我了。”
小团体干啥啥不行,霸凌雌竟第一名。
田菲和齐娟因为建鹏对我的关注而开始记恨我,目光如刀。但我又不是王默,我的脾气可没这么好。
防人之心我有,害人之心更有!
她们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只能把她们当怪物看待了。
“王鹃同学,我们……”
“他们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有魔法。”
难怪专门挑放学时间来找我——但是这也不太严谨啊,田菲齐娟还在呢。
更何况我不是太想跟男同学说话。万一又命令我多当一个人的奴婢(有魔法版)怎么办?
“我更好奇你们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我看着陈思思,她似乎是完美无瑕的班长:
“我只觉得我没有半分异样。”
“可是你身上的魔法气息十分明显啊。”
陈思思看上去比我更震惊,她双眼瞪大,似乎只觉得天方夜谭:
“它非常强大,任何一个有魔法的人都能感觉得到,不可忽视。”
“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我固执己见。
实际上今天是我对他们讲真话最多的一天,我真的感知不到。
或者说,它存在我身上,似乎已经变成一种常态。
“请你们不要围着我,我感觉很闷。”
我再一次抢占先机,他们人多,但是显然没有我不要脸。
“我们带她去秘密基地吧。”
王默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王鹃同学,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成为叶罗丽战士?”
“我们还不了解她!”
“可是我觉得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古怪……她或许还在心中隐瞒了什么没有表达出来。”
“我不要。”
我一口回绝,冷冷的盯着建鹏,一字一顿:
“我不信任你们。”
“建鹏没有反对的意思。”
舒言开始为他们辩驳:
“我们只是……”
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如今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熊熊燃烧。虽然我知道或许在他们视角下,他们也是绝对无辜的。但我不可能一步登天直接报复控制我的无形物体,于是先从他们的宠儿开始报复。
尽管他们也算不上多得宠。
我听到王默在背后喊我的名字,试图劝说我,她似乎说了很多美好的事情,仿佛要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我还是善良的。
可她列举的事情,于我而言万分陌生。
她说这些事情都是在班里发生的。
好像它们从来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自顾自的走出教室,在门口碰到文茜。她紧咬着嘴唇,盯着我。我才不管她在想什么,如今我也懒得去揣测她的心理活动。
我大摇大摆的走着,有本事他们就上来打死我,我不屑的想,几乎所有人都承认我魔法高强——虽然本人意识不到一点。
令我出乎意料的,文茜竟然真的这么勇敢,她踏出校门后迈开大步追上我,一把拽住我的肩膀。我本来是普通同学,身形比有父母的同龄人身形小一个度,如今力气比不过她,踉踉跄跄的撞在墙上。
我下意识的伸手,推了她一把。
文茜震惊的瞪着我。
我感到身心舒畅。
好吧,我明白这么想不对,这只是弱者的报复心理在作怪,但是我完全抑制不住这种感觉,我想,我从出生起就手持的潜隐剧本在今天,终于被我亲手撕碎了。
我盯着文茜的圆脸,又联想到哈乌美亚。哈乌美亚很可怜,她的心中空空荡荡的,与那个时代的其他人无异,不知道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把这一切都解读成神的旨意。她用神明与宗教充当遮羞布,强行遮掩自己蜂窝般的心脏,宣称此为“天性”。
可我知道这不是天性,这是驯化。
比起注视着她虔诚的眼睛,我更愿意坐在床边,静静地聆听她清脆的歌声。她会变出一把里拉琴随意哼唱,有时候是“我告诉过你,灵魂,欢喜和伤悲不过是一阵风和稍纵即逝的露水”,有时候是“向我开门,开启它,如花的面孔;自孩提时你就属于我,如今更是如此。”亦或是“欢乐飞逝,我们的心追忆遥远的过去叹息不已”。我很喜欢听永西班牙语吟唱出的古老歌曲,但我更喜欢听她念诗。
她朗诵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演,脊背笔直,头微微昂起,像是清冷的月光。
这些似锦繁花,洋溢甜蜜欢乐的气息在破晓时清醒绽放,到夜的寒冷怀抱中,很快就会成为虚荣和死亡制作的凄惨花环。
挑战星空的这种色调,
这朵洒布了红褐、金色和白雪色泽的鸢尾花,
告诉我们每个人心中必知的事情:
每天有多少生命从我们身边走过!
这些玫瑰在黎明的触碰下盛放,但是盛开却只为了枯萎和老去;
每一个花苞都是生和死的象征棋子,人已经预见到自己生命的短暂:
今天出生,明天死去,他的岁月展开,虽然几个世纪已消失,但看来只不过是转瞬。
每一次黑魔王听到她用西班牙语朗诵,都会嘟嘟囔囔的走开,直言这些矫揉造作的东西有什么好听的。
而我,也不知道是在欣赏诗歌,还是在欣赏哈乌美亚。
我喜欢哈乌美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