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白家找回来的三小姐是个山里来的哑巴!”
“听说了听说了!哈哈哈哈”
“哎,小哑巴,你去告状啊,去啊!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教室里混乱不堪,白枳像一尊雕像般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央,冷眼旁观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那些议论与她无关似的。
……
这样的日子已经数不清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家人的冷漠相待
现实中的冷漠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在每一个煎熬的晚上反复折磨着白枳
“你不该回来的,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爸爸妈妈啊,都不喜欢你”
“啊,对了,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你在大门口站了一夜吗,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大哥的手笔,白枳,你还真单纯啊”
白诺靠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
“大哥说,他啊,最厌恶你了,他说你恶心死了,怎么还不去死呢,哦当然,你是个哑巴,告状都不能呢哈哈哈”
白枳坐在天台上,望着城市的夜空
我,真的还需要存在吗
白枳成为哑巴,是从八岁开始的
那时,她尚未被白家认领回,在养父养母家中饱受压迫和剥削。
“你来啦!式札!”
式札是个孤儿也是她为数不多的玩伴,或者说,他们是彼此相互照耀着对方
遗憾的是,那美好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为救她,式札不幸丧生,永远地离她而去。
“式札!”
“白枳你TM的吵什么吵,不知道老子刚睡啊,滚出去!”
已经不知多少次在半夜中惊醒,冷汗浸遍全身
而她迎来的也只有无止境的辱骂
白枳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开过口
村子里的老大夫说她所经历的这种状况是由于短暂的应激反应导致的暂时性失语。能否完全恢复语言能力,就要看白枳自己的意愿了
“真TM的浪费,我当初就说不捡她回来,你看看你看看,脸挺漂亮,结果呢,养了几年特么成了哑巴”
“卖掉吧,隔壁的老王,有钱,四十多岁,给他当童养媳,还能在挣一笔彩礼钱”
躲在门外的白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内心充满惶恐与不安“不要!我不能被卖掉!我得跑!对!今晚跑!”式札,你也会认为我做的对是吧
在逃亡时,白枳遇到了白家人并被带回了回去
尽管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但白枳内心明白,他们全都讨厌她。后来,她还发现表面上似乎关系不错的大哥,实际上更加厌恶她。
十九岁的白枳 遭受了十年的霸凌
她虽然成绩十分优异但是因为不会说话性子软 没少被欺负
刚开始大家或许怀着那么一丝同情心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发现白家对她并不在意,甚至是厌恶时,开始进行了羞辱
刺耳的讥笑在初萤耳边荡开她从未想过会因为这种事被人耻笑瞬间泪眼汪汪反而更激起那些人的恶趣味 嘲讽 讥笑 诋毁谩骂被人不停使唤被人当成出气筒等等这些围绕了白枳太多年
一个懂事有礼的小姑娘变得小心翼翼脆弱不堪白枳的心一次又一次的破碎,在一个夜晚难以入眠,抑郁驱使着她自杀的欲望。
工作之后像学生时代那样直截了当的讥讽逐渐减少但是工作过程中难免被人另眼相待时不时有人贬低她做什么都做不好
自卑无助如同无底洞扯着她不断坠落
可是,他出现了
许槲,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许槲是一名医生,长期的体力透支使他的身体内耗着,向医院提出了离职申请进行长期的休假。
他第一次见到白枳时,在那个夏季
仅一眼,那个一身白裙的女孩变印入了他的心底
“白枳,你笑起来的时候,像枳花,很美”
白枳第一次收到善意,回了一个淡淡的腼腆的笑容。真好,许槲
白枳其实真的很漂亮,如同小说中描述的女主那样
不同的是,白枳眼里没有光,有的仅是这个糟糕世界的恐惧以及寻找
白枳的笑容让许槲红了耳朵
他对她的喜欢毫不掩饰,既热烈又真诚。他一点点的走进了白枳破碎的世界,轻轻的替她抚平伤痛。
他总是用各种小理由约白枳出来,他喜欢看她的笑容。
许槲成为了白枳眼中的一束光,一个耀眼的存在一份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他们在一起了
许槲为他准备了一场的告白“白枳,今后的余生由我来陪你好不好”白枳冲破了对自己的枷锁,准备去爱
牵手去看夕阳在公园散步买菜回家,路上的打打闹闹,对白枳的细心照顾
平平淡淡得好像生活了几十年的夫妻一样默契十足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白枳
每天早上的一句早安我的阿枳!
约定好了的婚期即将到来“马上!就要娶到阿枳了”
“阿枳嫁给我你一定会永远幸福的女孩!”
但,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在婚期前,许槲被调到了一个瘟疫严重的地方,“阿枳,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新闻每天播报者死亡多少人,治愈多少人,可唯独许槲的电话一直都是对不起,无人接听的状态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抑制的药剂已经被研究出来
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白枳,来一趟医院,家属需要你确认”
白枳浑身麻木,电话掉在了地上,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是他们弄错了!许槲不会有事的。已经答应我了!绝对不是他,对!心里想着
快速的收拾好东西去了医院。看着面前躺着的人,心里不断祈祷着,一定不要试许槲,可是当白布下来的那一刻,他安静的躺在那里,想起了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安静的对视着,现在不同的只是对方没有在看她,没有再夸她
她崩溃 无声痛哭起来她疯狂的比划手势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让许槲去参与任务为什么偏偏选他!
可是没人看得懂她的意思他们只能拦住她发疯的举动 低声道歉
直到医生扎了一只镇静剂才安静下来的
她的光没有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没有了,她的世界就这么坍塌了
转眼来到了夏季,又来到了他们相遇的季节
白枳重复着念着一首诗
“槲叶落山路 枳花明驿墙”
可偏偏造化弄人,“阿槲,你看到了吗今年的枳花,斛叶又来了”
“阿槲,骗子,说好了的”
“阿槲,我真的好想你”
“明明马上就要嫁给你了”
“阿槲,我没有家了”
白枳穿着的婚纱,静静的待在他的墓前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阿 槲……我爱你…下辈子…我…还要爱你”
你一定听得到对不对
阿槲…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救护车的声音响起,人们嘈杂的声音
都在白枳耳边淡去
他们应该在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