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电子手表扔在地上,进水之后彻底坏掉,恶劣的天气因为天色渐晚变得愈发猖狂,窗外狂风大作大雨瓢泼,阴暗的天空像是破棉絮,豆大的雨珠像天神在哭泣,元希拖着沉重湿冷的身子在大雨中艰难行走,逼仄的小巷里灯光忽明忽暗,潮湿的空气分子黏在她单薄的身子上要把她的脊梁压弯,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一瞬间照亮了清秀惨白小脸上的几道划痕。
少女苍白的手指攀着凹凸不平的破旧墙壁前行,眼前因为大雨与黑夜变得模糊不清,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怀里的旧书包,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脚下被石子绊倒,营养不良的躯体向前倒去,书包也借力丢了出去。
元希用手肘撑起身体,指尖勾住书包带子,慢慢拖过来,上面沾了泥,元希并未嫌弃,颤巍巍的扶墙站起来,继续缓慢的朝不远处的老小区走去,膝盖被锐物划破,混着雨水在水泥地上留下触目的几道血痕。
天气恶劣,街道上空无一人,小区本就偏僻一些,保安室里连保安都没有,元希想,多亏了这场大雨,没有人可以旁观她的狼狈之相,因为后桌女生的欺负剪了一头短发,此刻发丝因为雨水依旧凌乱的贴在脸上,配上嘴角的淤青和脸颊的划痕,元希在路灯下站定,直愣愣的看脚下的水坑,隐隐约约映出人的模样,自己现在,和疯子也别无两样吧。
隆隆的雷声陪伴着她,她迟迟没有上楼。
现在是高一的六月,她升入高中的第十个月,被霸凌的第八个月。
故事,要从头开始讲。1
这句话弄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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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秋天,在记忆里有宛若散文里描写般的晴明澄澈,九月的天气还有些热,白昼拖着长长的尾巴,殊不知漫长无聊的日子里在未来将要闯入一场粘稠潮湿的黑夜。
父母在元希十三岁那年双双去世,奶奶扶养她和弟弟到今年的夏天也告别了人世,中考完的夏天,在同龄人都在全国各地乃至国外尽情旅游放松庆祝时,元希已然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一天打好几份零工为自己和弟弟赚学费。
父母重男轻女的腐败思想深入骨髓,元希就是这老旧观念的受害者,从小到大,她都是人群中最寡言少语的那个人,初中时也没有什么朋友,对于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她本身是没有什么期待的。
然后呢,元希记不太清了,记忆里的秋水如拭早变得模糊,因为家境贫寒,性格寡淡,她被同宿舍性格嚣张跋扈的女孩子排挤针对,在周围人都火速打成一片时,她选择默默缩在角落背英语单词,开学一个月,很多人几乎都不记得她。
平淡的生活终究会被打破,元希背着书包进教室,站在前门平静的看着几个男女生在自己位置上嬉闹,抽屉里的课本试卷散了一地,忽的被人推了一下差点摔倒,元希向后看去, 是班里的同学。
“挡什么道。”那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抱歉。”

等对方走远了,元希才缓慢的对着对方的背影,小声的不知向谁道了歉。
身姿挺拔的少年在她的身后站立,漂亮的眉眼拧成一团,十月的天气还不算太凉,男生还穿着单薄的夏季校衫,他抿了抿唇。
清晨的阳光有些肆意,透过窗棱在瓷砖上留下点点光斑,发丝在空气中因为静电飘浮几根,被沾染成好看的栗棕色。干净的眸子带着十六岁少年独有的澄澈气息,疏影横斜的空间里像是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门。

“元希。”
思索了一下,在大脑里查找这个瘦削身影的名字,不太确定的试探开口。
元希垂着脑袋,并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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