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红裙与八卦与舞会

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异界的宴会舞曲在水晶雕铸而成的墙壁之间回响折射，盘旋上升，飞往不知名的远方，亦或是消散于虚空。

但总之它不会进到提亚尔斯的耳中。

此刻的他刚与薇莉芙和其他胜出第二场的参与者跳完第一支舞，提亚尔斯的舞姿颇为别扭，这其实是他自己不会这种小布尔乔亚的舞姿的问题，别的行家里手看见提亚尔斯和薇莉芙的身高差之后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不会过多在意。

反倒是薇莉芙此刻正垂头丧气，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提亚尔斯只能用她差自己两个头的身高之类的来安慰她。

说起来，这些都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舞蹈之后，上流社会的社交就开始了。

各个名字都记不住的贵族和富豪你方唱罢我登场，净是来找如提亚尔斯一类的显露头角的参赛者们，主要便是为了招揽这些俊杰。而提亚尔斯手提大剑骁勇善战的形象深入人心，更是吸引了更多人来招揽他，其中甚至还有他生意上的熟人。

薇莉芙作为搭档挽着提亚尔斯的胳膊，提亚尔斯的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酒，他刚与一位名字特别长的伯爵说完客套话。

真正烦人的事情就在这里，他明明很讨厌这些狗屁贵族富商的社交礼节，但因为各种原因，他不得不陪着笑参与其中，和他们一起过家家转圈圈。

这时一个熟人过来了。

富商哦，这不是提亚尔斯老板吗？您在擂台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提亚尔斯多谢夸奖，富兰克林老板。

富商吼吼，看看刚才走开的那是谁，大名鼎鼎的恩斯坦伯爵阁下，看来他开出的价码都吸引不了您，我这种只是有点小钱的人就不开口在您面前丢脸了，让我们来谈谈你我更熟悉的生意吧，作为对您胜利英姿的祝贺，我会给您让利的。

我信你个鬼。

提亚尔斯那就提前谢谢阁下了。

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利益才被撕到了双方都算满意的地步，现在就只剩最后的签字了，双方之前便有交情，都不急于这一会。富兰克林老板这便谈了起来。

富商哦，庸俗的钱谈完了，让我们来谈些高雅的吧，提亚尔斯绅士，你看到我们的希卡尔六少爷的新女伴了吗？就是穿着红色长裙的那位。

他说的自是晚歌，此刻晚歌正陪同劳埃德跟几个贵族谈话，不过晚歌只负陪笑当花瓶。

提亚尔斯心想，这不一样庸俗吗？

富商那位啊，可不得了，据可靠消息说，这位小姐可是那个“远征军的传奇”、“打满圣战的不死者”安格罗娜的徒弟，哦，听说她本人也来了，就在那边，呃……

两人把目光移向另一张圆桌，娇小的安格罗娜似乎喝醉了酒，脸蛋红扑扑的，她正和一大堆贵族家的小孩坐在一张桌子旁，看她手舞足蹈的架势和小孩子们眼睛闪闪发亮嘴张个老大的样子可以看出，她似乎在给他们讲故事，似乎还蛮精彩的，本就无聊的提亚尔斯都有点想去听听看了。

晚歌你给我好好待着，我一会就把她提走。

提亚尔斯那我缺的故事谁补给我啊？

晚歌滚蛋，还有，别学我说话啊！

富商哎哎，扯远了扯远了，我们说回那位晚歌小姐。你知道的，往年的金花节一般都是希卡尔家族成员带着未婚夫未婚妻出席，这次可不一般啊，小少爷的未婚妻据说被人设计在自家门口被人堵了，这才有这位晚歌小姐上场，也不知这位晚歌小姐是哪方势力的人，这天要变啊！

提亚尔斯晚歌这个名字似乎也是东方联盟那边的，你说会不会有什么说法啊？

晚歌提亚尔斯你！你！

提亚尔斯唉，钓个鱼，正好帮你打探打探消息。

晚歌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她口嫌体正直地仔细听了起来。

富商这你就问对人了，我表哥在东方王国那边有生意，我以前和他合伙时也见过几位达官显贵，就比如说那边那位金发美女。

他说着还用猥琐眼神告诉提亚尔斯重点关注部位。

提亚尔斯看过去，一位梳着一头金发单马尾、面容如玉的少女正熟稔地与人交谈，她自信的笑容和熟练的动作让人印象深刻，而他也注意到了富兰克林指的重点关注部位，少女胸前的波涛汹涌。

就连提亚尔斯也不禁暗暗吃惊，这确实是有点浮夸了。

富商好了，那可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家是东方联盟大家族金家的大小姐——金盏凰小姐。我刚才正是听她所说小少爷的未婚妻之事。那位未婚妻紫玥雪可是联盟中一个国家的公主，这次表面上是外地流寇来袭扰，实际上是联盟中其他国家的人动的手，现在那紫家应该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祸患呢。

提亚尔斯一听便知道这是故意散发出来的消息，而这个富兰克林何等老油条又怎会看不出来，只能说是故意的。

他点到即止。

富商唉，说了这么多美人，您身边不就有一位吗？据说啊，最近有一批精灵被人从梵诺之森抓来变为奴隶，卖到了各个地方，看样子提亚尔斯老板您是走了大运才得到一只，精灵本就都是俊男美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他面容猥琐，还刻意贴近提亚尔斯这边，似要与他窃窃私语，但实际上却让挽着提亚尔斯的薇莉芙也能听见，他贼溜溜的眼神压在精灵女奴身上，见到薇莉芙面色苍白、目光闪躲，这才露出得逞的笑。

提亚尔斯玩笑开过头了生意就谈不成了，安格尔·富兰克林。

提亚尔斯饮下杯中最后一点酒，将杯子端到富兰克林眼前。

那高脚酒杯边缘被提亚尔斯用红光神不知鬼不觉敲掉一个碎片，玻璃还在杯内打转，而缺口处则冲向虫豸。

他能看到杯子边缘的细细缺口，灯下耀眼透亮，闪得人发慌。

他自是能屈能伸之人，笑着赔礼，趋步退开。

薇莉芙提亚尔斯大人，您的生意怎么办……

姑娘怯懦地开口，委屈、自责又带着几分感动的泪水在她眼中打转。

提亚尔斯黄了也就黄了，没俩钱，咱厂的产品质量我亲自把关，总是有人买的，不哭哈，我带你听那边那个姐们讲故事去。

这个富兰克林不是一般人，自己到底还是惹了人，现在是连事业起步阶段都没到，惹到人总是不好，该怎么办呢。

晚歌没事儿，我让我老师搞他一波就是了。

提亚尔斯带着薇莉芙过去小孩儿那桌时，晚歌早就抽出身带着自家老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