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不知怎么的,越来越暴躁了,经济状况更是不容乐观,情绪总是被扔在孩子那孱弱的心上。
再坚强的柏树也可能会枯萎,何况宋宇宣只是一个比花朵还要弱小的孩子。
母亲望了望保姆,保姆便自觉的离开了房间。偌大的空间中,空气凝固了起来,灯光被冻结了,只留下了两个暖色的人影在床边。
“宇宣,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母亲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讲,听起来好像是恳求的语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讲,只是想希望孩子能够安静下来。
“向你哥哥学习,好吗?坚强一点吧,宇宣,总能挺过来的。”
母亲的眼中流露出无奈与怜悯,望着低头默不作声的宋宇宣,轻抚着他的脸颊。
“哦”
声音很小,甚至还没有眼泪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大。
母亲知道他在敷衍,但能够敷衍自己,便已经感到一丝欣慰了。“终于听话了呀......”母亲在心里默念着,短暂的安逸又立马被思绪牵往至数不尽的家务中,只好起身离开。
“几点了?多久了,饭还没做好?做饭!做饭!做饭!做!饭!”父亲用着垃圾话叫嚷着,声音像刀剑一样刺透了耳膜。平春玲只是紧闭着眼睛,捂着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母亲则是赶忙却又蹑手蹑脚地跑过去,隐隐地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嘴里无声地咒骂几句,急匆匆地打开炉灶,拿起锅铲。
又是忙碌的一天。
......
其实,宋宇宣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画作毁掉,只是想让父母多爱他一下而已。可能这样会引起家人的关注,被人关注了,人就自然是活着的。
蹲在地上,不耐烦地收拾着自己搞出来的残局。
因为双手不停颤抖,所以收拾的效率极其低下,可是他不敢懈怠。马上就要吃饭了,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好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又不能立马坐下,要先去洗手或者上厕所,反正一定要先做些能够远离餐桌的事,避免和父亲有任何的眼神接触,通常来讲,这样最为安全。
大概是十五分钟吧?或者才十分钟?
母亲清脆又响亮的声音从厨房中响起。
“吃—饭—啦!”
宋宇宣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走过去,但不能跑,这样不好。从厨房里娴熟地拿好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餐桌上,又踏着小碎步去洗手,洗脸。
等他出来时,餐桌上人都到齐了。
他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端着碗,拿着筷子,直着腰,低着头,一声不响地狼吞虎咽。吃的饭很多,但是很少吃菜。并且眼神就像老鼠一样,看上去就很狼狈,东瞄西瞄像是在躲着什么一样。
通常,他会先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在夹菜或者是准备夹菜,确认没有后,便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盘子中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地方去来,和着饭混到嘴里,胡乱地嚼着。
速度很快,但没有噎到。最后起身,用汤勺赶快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因为父母说汤很有营养,父母说喝汤对自己好,父母说身体是自己的,要学会自己去保养。
......
吃完了,和全家人同时吃完的。
宋宇宣站起身来,收拾好碗筷,但又不能收拾的太快,这样会发出很多的响声,这样不好。
再是立马送到厨房,在空盘空碗中装上一半的水,因为这样可以让之后的清洗变得更方便。
睌餐是他一天中最后的任务,结束后便可以拥有自己的时间了,一点点时间。
至于之后做了什么事,宋宇宣不知道,应该是忘了。大概就回想了一下今天做的事,时不时自言自语一阵,就像和朋友对话一样。
他在月亮的注视下,关上了窗户,把自己装在被子里面,好好地睡了一觉,这就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