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渐渐暗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拉黑了她的号码，清理掉每一条聊天记录。屏幕一片空白，可心里却像被什么塞满了似的，沉甸甸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舍不得删，也不能删。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自己血压又高了。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我哆嗦着手从药盒里倒出一颗降压药吞下，接着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街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夏夜的风粘腻地拂过脸颊，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嘎吱”的轻响。目光游离间，抬头看见一家火锅店，霓虹招牌闪烁得刺眼。“涮羊肉”三个字映入眼帘，胃似乎有了点反应。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带起一阵轻微的耳鸣。
点单的时候，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推荐新品，我摆摆手，“老北京涮羊肉，再来瓶冰啤酒。”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啤酒倒入杯中发出清脆的泡沫声，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嗓子火辣辣的，但胸口却凉了一瞬。
周围人声嘈杂，邻桌传来笑声和碰杯声，可我的耳朵像隔了一层薄膜，什么都听不真切。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新消息，也没有人会打电话过来。所有人都认为我和高乐乐的故事注定是个悲剧，从开始到结束，没人看好我们。可是……我那么爱她啊。千不该万不该，我把她当成了全部，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去年夏天那场车祸后，我躺在病床上整整一个月，差点熬不过去。后来才知道，那段日子她早已转身投入另一个怀抱。
想到这里，胸口猛然收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一般。锅里的汤沸腾着，“咕嘟咕嘟”冒泡，直到最后只剩下干涩的蒸汽声。我招手叫来服务员加水，脑海中却又浮现她和那个男人并肩而坐的画面。越想越憋闷，恨意翻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猛地抓起筷子狠狠敲打桌面，“啪！”的声音惊动了旁边的食客，但我顾不上这些，破口大骂起来，那些最恶毒的话脱口而出，恨不得撕碎一切。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夹起一大块羊肉丢进嘴里，大口咀嚼，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一天没吃东西，原本应该饿得发慌，可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就像整个人一样毫无知觉。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结局？难道那些在夜场工作的女人真的就这么现实？她们连一点点真感情都没有吗？还是说，是我太天真，错把自己的真心浪费在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身上？
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耳边依旧是此起彼伏的谈话声。活着的感觉，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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