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多少在乎一个人，才会事无巨细地记得他的每一个爱好。
喜欢喝的茶，爱用的笔墨，每次心情波动想去的地方，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二爷醒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有清晰的记忆，那么请你们……”
张启山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两圈，像是努力遏制自己汹涌澎湃的情绪，用尽全身的力气保持自己的平静，说道：“请你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的存在。”
欧阳明日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眉心瞬间隆起一个小山丘，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爬满了错愕：“为什么？！”
他本来就在张启山淡淡的陈述中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有一种微妙且奇怪的感觉。
就连许多生同寝，死同穴的夫妻都不会如此在意另一半的喜好，这个叫做张启山的男人，真的只是师兄的旧相识或是挚友吗？！
而且，明明他这么在乎师兄，为什么又不让师兄知道他的存在。
如此云淡风轻。
如此漫不经心。
仿佛他在二月红身上耗费的心神，留下的情思如同天地间一缕随时可以顺风而去的尘埃，轻飘渺小，不值一提！
张启山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不解，神色不自知的表露出愤愤不平的俊秀少年，轻轻的笑了笑。
带着他看不懂的无可奈何，混着苦涩扭曲成了一个让人看起来不知道什么滋味的弧度。
“因为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一种困扰。”张启山扭过头，对满目困惑的欧阳明日解释道。
语气平静淡然的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毫不相关的事情。
他该怎么说呢？
说因为他的存在，才让二爷失去了他最爱重的夫人。
说因为他的存在，才让二爷过着征战不休、颠沛流离的日子；
说因为他的存在，才让二爷在后半生不得不隐居避世，孤苦终老。
说他惊扰了二爷闲适的生活，将所有的混乱和离乱带到了二爷的生命里。
说他张启山，才是二爷一生里，最需要驱逐的存在。
这些话，哪怕是事实，他也说不出口。
光是想想，心脏里最娇嫩的软肉就像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凌迟，鲜血淋漓，但却依旧顽强卑微的跳动着，逃不开，却又承受不来。
毕竟有些事情两人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从他们的嘴里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启山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要亲手给自己的心上再来一刀。
更何况，二爷的这个师弟，以他们短暂的接触来看，虽然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但还残留着未经世事的天真，这些听起来就惊世骇俗的事情，还是不要教坏了小孩子才好！
欧阳明日看着张启山恍若面对小孩子一般包容敷衍的表情，眉心微微蹙起，心里不由的升起些不服气。
他好歹也是在鱼龙混杂的江湖上闯出了名头的人，师父也就罢了，怎么无论是师兄还是这个张启山，都还是用在看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的眼神看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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