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檠十四年二月七日
南檠帝一脸头疼的看着面前的棋局看向冷冽和陆婉清,手指摩挲着棋子
“阿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帮了祈国的话我们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争斗和伤亡,如今天下还不够好,将士们要保护的是家,而不是去掀起斗争让他们拼打。可是他们要求的是一个能做他们的皇后的皇室女子,可……我的女儿还小不到那个年纪啊”
陆婉清抬手为他倒茶,声音温柔:“换一个方法吧”
“我也想过,可……”
“白榆,你觉得呢?”
陆婉清偏头看向正坐在一旁看书的冷澜星,冷澜星将书合起,起身恭敬回答:“让女儿去吧”
南檠帝立刻出声拒绝,陆婉清神色里一闪而过惊讶随后又温柔的注视着冷澜星,冷冽手中的棋子从手中滑落,而冷澜星则是一脸淡然
“让我去吧,舅舅,身为源梦阁的十阁主之一理应如此,王府的大小姐也算是皇室的人吧,符合他们的要求”
南檠帝沉默良久看向自己的姐姐:“你为什么不劝劝她?!”
“白榆心意已决我改变不了”
“请舅舅成全”
冷澜星语气平静,南檠帝依然想要拒绝,但对上她坚定的目光后也同意了这件事,当即下令
没过多久一个太医来到这里,恭敬行礼
南檠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陈太医,菣辰身体如何?”
陈太医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冷冽两人,南檠帝轻声笑道:“无妨,你只管将实情说出来,我们都能接受”
“回禀陛下,阿源世子怕是活不过三十了”
冷澜星身后握书的手在不停颤抖,这里陷入了沉寂
冷澜源靠在墙壁上,仰头看向天空,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她知道陈太医说的并不准确,她的身体她很清楚,她活不过二十五的
“娘……”
冷澜源走进了院中向众人一一行礼,陆婉清有些焦急:“你都听见了?”
“没有,我比陈太医晚了几步。陈太医说的我早就有所猜想了,所以……”
“我明白了,来这边坐,坐我身边”
冷澜源坐在她的身边,南檠帝轻轻地揉了揉冷澜源的脑袋轻声询问她有没有心悦的人,不论如何,他愿赐婚
“若是两情相悦,再求您赐婚吧,舅舅”
“霜寅那孩子是吧?哈哈哈,耳朵都红了,看来我是说中了”
冷澜源不再说话,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冷澜星几人也笑出了声
南檠十四年三月七日
“菣辰,我无法看着你们结亲了,还真是遗憾”
冷澜星轻轻地揉了揉身边陆海洋的脑袋,她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她轻轻地抱了抱冷澜星不敢用力
“好了,溟桉,我要走了,以后菣辰和梦筠就拜托你了。梦筠,小心些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冷澜梦点头应下,扶着陆海洋,冷澜星穿上喜服,她看着那枚玉佩轻声笑着,将其系在腰间
上面的图案是翻涌的云海,右下角刻着两个小字
一直沉默的冷澜梦突然开口:“星儿姐,若是你不愿意,我……”
“你的心意我明白,乖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冷澜星揉了揉她的头以示安慰,众人一同送冷澜星上了轿子,目送远去
冷澜梦看向了一旁的冷澜源,神情很平静,冷澜梦笑着:“你就这点和星儿姐像,明明在意的很,哭吧哭吧,哈哈,我可以给你挡住”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冷澜源没有回应冷澜梦的话,她承认,冷澜梦说对了,但还不至于哭
冷澜梦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她轻声询问陆海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去做,毕竟明天她也要离京去边塞了
陆海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依然温柔:“我是你二姐,哪有让你出钱的道理?回府吧,想吃什么,海洋姐给你做”
“好耶!”
冷澜梦觉得若是让冷澜源知道的话肯定很后悔离开,事实上……没有如果
所以她根本就不打算让冷澜源知道,徒增烦恼的事她才不做,她才不是想要一个人独享!她是那样的人吗?好吧,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另一边的冷澜源坐在缘生树下,将脑袋埋入臂弯,直到一片树叶落在了她的脑袋上,她偏头看了一眼,是黎浅来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和我打一场玩玩?”
黎浅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脸上扬起笑容
“和我打你也不怕被她们说你欺负我”冷澜源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致
黎浅拿出了两个木剑,随手放在冷澜源手边,她将剑尖触地两只手交叠在剑柄上,笑盈盈的看着冷澜源
“我可不怕……额……当然了仅现在”
黎浅将剑拔起用剑尖指着冷澜源,笑着:“来来来,我们打一场”
冷澜源抬起了木剑将其剑尖移开,黎浅笑出了声,两人很快就打在了一起,冷澜源一剑劈向她,神情淡淡
“浅凨,你想做什么?”
“菣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切都只想自己面对从来不会和我们其他人商谈”
黎浅挡住剑招,用力反击,轻声笑道:“你知道吗?当年我刚被拉着出关时没有人迎接我,朋友、道侣皆不知所向,还是慕天钦告诉我你们已经死了!祂告诉了我一切你们如何接受他的请求,如何消灭的堕魔,而我只能作为外人一点点的倾听!”
“你知道吗?我很自责,如果当时我在的话你们或许就不需要经历这些转世来修养灵魂”
黎浅的剑招毫不留情,冷澜源丝毫不慌,沉着应对,黎浅的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冷澜源虽神色平静如水但实际上她和黎浅的情况差不多,她是真的很累,好像快睁不开眼睛了
冷澜源摇了摇头想清醒一下,却在这一个空挡黎浅已经将木剑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笑着:
“我赢了……菣辰!”
冷澜源径直向下倒去,黎浅当即上前扶住了她,将她扶着她躺在缘生树下,她将冷澜源随身携带的水壶拿出来,扶着她喝水
“咳咳咳”
黎浅拍了拍冷澜源的背有些无奈:“慢点喝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的心脏受不住啊,不行了就认输啊”
“可以输,但绝不主动认输”
冷澜源脸色苍白,尝试了几次后终于撑起来靠在了缘生树的树干上,仰头喝水,她知道缘生树的树叶沏出来的水对她的身体有治疗的功效,但是她早就不是经过治疗就可以活下来的人了
‹母亲吗……为什么我会是缘生树的母亲?罢了,终究是万物有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