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远章摸了摸女婴的脸，将陈眉搂在怀里，脸上喜不自禁，多久就想要一个女儿，还真是晚来得福，季宣舟也跟着讨笑了几句，让季远章脸上的得意更甚，马上就说起了季珊秋的满月宴要怎么搞得气派些。

　　季北河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瞟了眼沙发上的陈眉，目光往下移落到她怀中的女婴身上。

　　「叫我回来就为这事？」

　　季北河冷着脸，直直立在宽宏的大厅里。

　　「北河，你妈刚生完妹妹，这不是念着你吗。」

　　季远章正了正神色，颇有些威严的意味。

　　「谁是我妈？谁要她念着？」

　　季北河完全不给这个面子，啧了一声，听到这话的季远章脸色难看起来，皱起眉头不满的看向一幅无所谓态度的少年。

　　「北河！怎么说话呢！」

　　一旁的季宣舟忙按住季远章的火气，讨好似的看向季北河。

　　「哥，爸也只是想你了，才让你回来看看。」

　　还裹着头巾的陈眉也是一脸善解人意的劝了几句。

　　「是啊北河，你才回来没多久就去外面住了，我和你爸就是想看看你。」

　　季北河的视线重又落回还有些虚弱的女人脸上，那双眼睛在微皱的眉毛拥裹下确实会让人觉得我见犹怜，要不是现在抱着孩子，谁也看不出来是当妈的人了。

　　「不用你们操心，过好你们一家四口的日子就行。」

　　季北河在暗处指节捏得有些泛白，拿上书包后走了出去，全然不管季远章指着他骂出来的混账话。

　　回了租住的公寓，季北河点了根烟，倚着门坐下，从包里摸出了张老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盘着头发，还是挺年轻的模样。

　　可不可怜啊。

　　那几年为了老爷子留下的家底，几个兄弟间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林姝静拿着本家的钱来帮季远章争继承权，斗来斗去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就不明不白的出车祸死了，季远章倒是转头就把大着肚子的陈眉领进了门。

　　现在孩子都生两个了，倒是儿女齐全。

　　还真该谢谢陈眉，这么干脆就嫁了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老男人，省得季远章来烦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许推着自行车走到楼下，决定再上去看一次，电话先响了起来。　　

　　「喂，妈？」

　　「儿砸，学校什么时候放假啊，你陈阿姨最近新添了个妹妹呢，有时间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陆太明显很高兴，又继续补充道。

　　「宣舟也说想你呢，还有你大哥，你放假了记得提前说，到时候我们来接你。」

　　「嗯好，也快了，马上期末考完就放。」

　　陈阿姨生女儿了啊，季北河是为这事回去了？不会有问题吧。

　　陆许停好自行车，刚想进电梯就迎面撞上了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季北河。

　　「陆许？」

　　「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陆许比季北河矮了一点，抬眼就看到季北河一脸漠然，眸光幽暗。

　　「季……」

　　话还未完，整个人就被压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季北河的双手越收越紧，好像一放手陆许就会不见了一样。

　　「今晚陪陪我。」

　　声音低哑。

　　「……」

　　海岸边的公路笔直向前延伸开，清爽的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寂寞无人的夜色里只剩下机车引擎的轰鸣。

　　陆许坐在后座，双手被季北河拉来环住他的腰，两人没说一句话，机车的速度很快，在公路上无所顾忌的疾驰而过，疯狂一点反而让季北河冷静下来了。

　　停下车，来到海边，浪潮哗哗作响。

　　季北河点燃烟，陆许跟着了一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现在也无需多话。

　　过了很久，季北河转过身，神色却异常平静。

　　「你会放弃我吗，陆许……」

　　陆许掐了烟，重复着以前说过很多遍的话。

　　「我陪着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