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怀将药炉里的草药倒入药碗,等药汁稍稍放凉,才递给萧华雍,“殿下,喝了吧。”
萧华雍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散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空碗放到一旁。
谢韫怀收拾着药炉,轻声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华雍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脸,看向不远处的温令姝。
她正坐在窗边翻一本话本,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隔着窗朝他看了一眼。
萧华雍唇角轻轻扬起,“我们打算离开京城,皇位也好,朝堂也罢,我都不想再管了。以后就带着她四处走走,顺便找找有没有能解毒的办法。”
谢韫怀看着他,“那我与你们一起走。”
萧华雍微微一愣,“其实你没必要跟着我们,我已经不是太子,也不会再回去做皇帝。往后不过是个闲散之人,你跟着我们,反而耽误了自己的事。”
谢韫怀摇了摇头,“殿下将我母亲的牌位重新迎回谢家祠堂,又追封诰命,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决定了。只要您还需要我,我便会跟着您。至少等您身上的毒彻底解了,我才会走。”
萧华雍看了他半晌,最终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个人,倒是比我还固执。”
谢韫怀笑而不语。
“罢了。”萧华雍起身,看向窗外已经渐渐放晴的天色,“那就一起走,找个好地方,好好过几年清静日子。”
温令姝听见这话,从窗边探出头来,“说好了?”
“说好了。”
“就出发吧。”
于是几人收拾行囊,悄然离开皇城。
他们一路向南。
春日看江南烟雨,夏日入深山避暑,秋日泛舟湖上,冬日便寻一处温暖的地方住下。
偶尔遇到疑难杂症,谢韫怀便停下来替人诊治。
温令姝则喜欢寻些稀奇古怪的话本,萧华雍便陪着她慢慢逛。
他们走过许多地方,也寻过许多名医。
这一寻,便是数年。
直到多年以后,萧华雍体内积压多年的寒毒终于有了彻底根治的法子。
谢韫怀替他诊完脉,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了,以后不会再毒发了,恭喜殿下。”
萧华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声笑了起来,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谢韫怀也终于放下了心,“既然殿下已经无恙,我也该走了,天下还有许多病人等着我。”
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而萧华雍与温令姝,则一路南下,最终在大理停了下来。
那里山水秀美,四季温暖。
小院依山而建,门前种着一株开得正好的海棠。
清晨推门便能看见远山,傍晚坐在院中便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他们就这样住了下来,日子平淡,却安稳。
直到某个夜晚,月色落满长街,一道高大的身影骑着马停在小院外。
男人没有下马,只坐在马背上,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院中。
院门没有关。
温令姝正坐在灯下看书,萧华雍在一旁替她剥橘子。
她说了什么,萧华雍低头笑了起来。
男人看了很久,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这样也好。”
他没有惊动院中的人,只拉紧缰绳,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