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似重新平静下来,直到太后寿宴,这一日,宫中张灯结彩。
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太后的慈宁宫,宫女内侍来往不绝,殿内丝竹声不断,世家贵女与皇亲宗室皆盛装而来。
皇帝坐在上首,太后满面笑意。
温令姝一身绛红宫装,安静坐在皇帝身侧。
她今日难得打扮得精致,乌发挽成高髻,鬓边簪着一支赤金凤钗,耳畔垂着两粒温润的红玉。烛火映在她眉眼间,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越发明艳。
萧华雍坐在不远处,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色倒是比之前红润一些,两人的目光隔着席间人群短暂交汇。
温令姝刚要收回视线,便见萧华雍冲她轻轻举了举酒盏,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萧长泰眼里,却像一根针扎进心里。
他端着酒盏,指节一点点收紧,凭什么?
酒过三巡,太后兴致正好,席间有人提议献艺助兴。
萧长泰忽然起身,“皇祖母,孙儿愿舞剑,为皇祖母助兴。”
太后笑着点头,“好,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乐声很快响起,萧长泰走到殿中央,拔剑出鞘。
寒光骤然一闪,剑势起初沉稳,随着乐声渐急,他手中的长剑也越舞越快,衣袍翻飞,剑锋如电,满殿喝彩声不断。
可温令姝却在看见他的眼睛时,心里莫名一沉。
不太对劲。
下一瞬,萧长泰手腕骤然一转,剑锋调转方向,直奔皇帝而去!
萧华雍几乎在第一时间起身,可萧长泰显然早有准备,他一脚踹向温令姝身旁的椅子,椅子猛地朝萧华雍撞去。
萧华雍下意识伸手,将温令姝整个护进怀里。
温令姝被他牢牢护在胸前,眼前只剩他玄色的衣襟。
而就在这一瞬——
噗!长剑穿透血肉,锋利的剑尖从皇帝胸口刺入。
满殿死寂,皇帝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剑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萧长泰握着剑,站在满殿惊呼声中,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终于走出了这一步,从今往后,再没有回头路。
太后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失声道:“皇帝!”
她看着染血的剑锋,又看向持剑而立的萧长泰,气得浑身发颤,厉声斥道:“定王,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哀家寿宴之上行刺皇帝!”
殿中顷刻间乱作一团,萧华雍抱着温令姝,手掌攥成了拳头。
宫女内侍惊慌失措地退到两侧,几个皇子也纷纷起身。皇帝捂着胸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脸色苍白得吓人。
萧长泰却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重担。
他缓缓直起身,握着染血的长剑,望着皇帝,唇边竟浮起一抹近乎痛快的笑。
“父皇,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皇帝死死盯着他,眼底除了震怒,更多的却是难掩的失望。
“朕待你……还不够好吗?”
这句话像是彻底触怒了萧长泰。
他冷笑一声,眼底积压多年的怨恨终于尽数涌了出来。
“好?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