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雪仗一直闹到日头西斜。
谁也没想到,到了晚上,萧华雍还是病倒了。
消息传到温令姝那里时,她刚沐浴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听见天圆说太子殿下咳得厉害,便披上斗篷匆匆赶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她便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咳……咳咳……”
温令姝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掀开帘子进去。
屋里烧着炭火,暖得很,可萧华雍的脸色却比白日更加难看。
他靠坐在床榻上,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掩着唇,咳得肩背都跟着发颤。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染着病气,唇色淡得厉害,连眼尾都因为咳嗽泛起一点薄红。
温令姝快步走过去,“怎么样?”
她在榻边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有些烫,“太医来看过了吗?”
萧华雍缓过气来,抬眼看她,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来了?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多穿些。”
温令姝听得一阵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
她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又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先管好你自己。”
萧华雍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点笑意,“太医已经去熬药了。”他轻声道,“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温令姝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今天还跟着我们在雪地里胡闹。”
萧华雍顿了一下,“不是你叫我过去的吗?”
温令姝:“……”她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半晌,她才轻哼一声:“我让你玩,你就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萧华雍垂眸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温令姝看着他苍白的脸,到底还是心软了些,“算了。”
她坐在床边,“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萧华雍眉梢轻轻一挑,“这不太好吧?若是让别人知道……”
他嘴上说着不好,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装什么?”温令姝白了他一眼,“这里里里外外不都是你的人吗?”
萧华雍唇角终于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娘娘果然聪慧。”
话音刚落,帘子被人掀开,天圆端着刚熬好的药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在床边的温令姝,脚步顿了一下,“娘娘。”
“给我吧。”温令姝伸手接过药碗,药汁还冒着热气,浓重的苦味很快散开,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萧华雍唇边,“喝药。”
萧华雍看了她一眼,乖乖低头喝下,苦味在舌尖散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温令姝又舀了一勺,“别皱眉。”
“没有。”
“我都看见了。”
萧华雍笑了笑,顺从地张口,将她递来的药一口口喝下。
天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下头,悄悄笑了,殿下这病,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萧华雍喝完药,靠在床头缓了片刻,目光落在温令姝身上。
她方才来得匆忙,头发还湿漉漉的,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发梢沾着水汽,衣领处也被打湿了一小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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