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姝轻哼一声,没接话。
萧华雍也不恼,只笑着道:“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知道了。”
他这才转身往外走,殿门重新合上,屋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令姝刚松了一口气,外面却又传来一道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话本,门帘被人掀开,萧长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色锦袍,身形高大挺拔,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沉静与威压。灯火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沉,叫人看不出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温令姝看见他,心底便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可这份厌恶,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的家人还在萧长泰手里。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她温家上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温令姝垂下眼睫,将眼底那点冷意尽数压了回去,再抬眸时,她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定王殿下深夜过来,有什么事吗?”
温令姝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欢迎。
萧长泰却像是没听出来,径直走了进来,在她身侧坐下,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盏,伸手替自己倒了一杯,神色闲散,“只是过来坐坐。”
说着,他侧过脸看她,似笑非笑:“怎么,太子能来,本王就来不得?”
温令姝垂下眼睫,端起自己的茶盏,“自然不是,只是太子殿下身子不好,知道自己打扰了我休息,会早些回去。”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温温吞吞的,“定王殿下身体康健,想来是不怕扰人的。”
萧长泰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眉梢微微一动,“你这是在嫌本王?”
“臣妾哪敢。”温令姝抬眸,冲他笑了一下。
“臣妾只是觉得,定王殿下今日难得有闲情过来,若是因为臣妾一句话便扫了兴,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萧长泰盯着她看了片刻,明明是句句恭敬,可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偏偏他又挑不出错处。
他冷哼一声,也懒得继续和她计较,转而道:“你这段时间倒是长进了不少。”
“多亏殿下教得好。”
“……”
萧长泰被她噎了一下,如今这几个兄弟,竟一个比一个不安分,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偏偏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喝茶。
萧长泰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你这计谋不错。”
温令姝抬眸,“什么?”
“挑拨父皇和太子。”萧长泰往后一靠,眼神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本王倒是没想到,你进宫这么久,别的本事没见长,这挑拨人心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
温令姝指尖一顿,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过是秋猎之后,皇帝看着几个儿子对她越来越上心,心里起了疑心。
她慢悠悠放下茶盏,“殿下过奖了,不过臣妾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挑拨过陛下和太子?”
萧长泰轻笑:“还装?”
“本王听说,太子多次为了你连寒毒都顾不上了,父皇也因此对他多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