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互动尽数落在皇帝眼中,他端起白玉酒盏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沉郁,淡淡开口:“令姝性子软,在宫里没人照拂,你们几个皇子,平日里多照看一二。”
这话听似温和,实则暗藏敲打。
萧长卿心头一清,垂眸拱手:“父皇放心,儿臣知晓分寸。”
嘴上说着分寸,视线却仍落在她纤细颈间。
温令姝不敢插话,只低头安静进食,心下却乱作一团。
昨夜御花园之中的一切,仍旧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萧华雍低声哄她时的温柔,还有那一吻。
如今又是萧长卿,帝王垂怜更是一层枷锁,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仿佛一步步走进了一张无形的网。
皇帝看似闲谈,话锋一转,状似无意提起太子萧华雍:“说起来,七郎今日身子如何了?”
萧长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皇帝望着殿外,语气似有几分感慨。
“他这些年一直病着,东宫又冷清,他近来连门都少出。”
“太子殿下虽然生病,但今日精神状态还不错。”提到萧华雍,温令姝手中的银筷停了一瞬,极轻微,却没有逃过萧长卿的眼睛。
萧长卿才明白,原来她并非对所有人都一样。
至少,她会因为萧华雍而失神,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嫉妒,不甘,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席间内侍添汤,脚步打破凝滞。
温令姝抬手想去接汤碗,手肘微微一歪,滚烫汤汁眼看要洒在衣袖上。
萧长卿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汤盏边缘,另一只手挡在她小臂前隔开滚烫热气,低声提醒:“当心烫。”
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龙涎香裹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松气息笼罩住温令姝,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睫毛。
她慌忙往后撤了半寸,耳根悄然泛红。
皇帝静静看着这一幕,杯中酒液晃出细碎波纹,面上笑意淡去几分。他留温令姝在身边,本是借她身影怀念亡妻,可眼下几位皇子接连对她上心,已然超出他的预料。
一顿饭食,各怀心事。
宴席将尽,皇帝遣温令姝先行回宫,单独留下萧长卿问话,字字句句敲打他切莫对不符合身份的人存不该有的心思。
萧长卿躬身领旨,走出殿门时遥遥望见宫人簇拥着温令姝缓步回长乐宫,他驻足廊下凝望许久,直到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才攥紧袖中手掌,转身离去。
长乐宫内烛火柔缓,温令姝屏退左右宫人,独自倚在窗边发呆。
夜色渐深,殿外传来侍卫低眉顺目的请安声,不必抬头,温令姝便知晓是谁来了。
萧长泰一身玄色劲装,少了几分朝堂皇子的端庄,多了一身野性冷冽的戾气。
他挥手遣散殿内所有宫女内侍,厚重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耳目,偌大寝殿瞬间只剩二人。
他不急着说话,缓步穿过满地散落的月光,目光沉沉锁在窗边女子身上,视线一寸寸描摹她酷似先皇后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