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人群最前，张启山静静立着。

　　山风拂过林间，吹动少女额前几缕碎发。

　　苏颜站在雾气未散的山谷中，背着那只旧竹药篓，靛蓝色苗裙衬得她肤色愈发清透。她眉眼生得极静，眉峰细而柔，眼眸却带着几分山中清泉般的疏离，仿佛世间纷扰都与她无关。

　　她并非艳丽张扬的长相，却让人一眼难忘。

　　张启山看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见过太多人。

　　见过战场上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也见过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

　　可像苏颜这样，身处险地却不慌乱，面对他们这一群持枪军人也没有半分畏惧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在意九门的名声。

　　张启山眸色微沉。

　　如今隔世楼异动，陨铜现世，长沙局势暗潮涌动。九门虽各有所长，却无人能真正看懂这地底异变。

　　而眼前这个从雾隐谷走出来的姑娘，或许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可不知为何，比起这些，张启山更在意的是——

　　方才苏颜看向他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敬畏，也没有讨好。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感觉，让他久违地产生了一丝兴趣，张启山收回思绪，走上前一步。

　　“苏姑娘。”

　　他的声音低沉，褪去了平日面对手下时的冷厉。

　　“今日救命之恩，张某记下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渐浓的雾气。

　　“雾隐谷如今不太平，你一个人在这里，终究危险。”

　　顿了顿，他看向她。

　　“若姑娘不嫌弃，可随我回长沙，我护你周全。”2

　　这句话落下，身后的亲兵皆是一怔，他们跟随张启山多年，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他很少主动向任何人伸出手，更不会轻易许下这样的承诺。

　　可此刻，他却对一个刚刚相识的山中姑娘，说出了这句话。

　　苏颜垂眸，看了一眼竹篓里的药草。

　　她守在雾隐谷多年，祖辈留下的规矩，便是守住这片山谷，不让其中的祸患波及外界。

　　可如今，情况已经不同。

　　自异动以来，地底的陨铜之气不断外泄，谷中的瘴雾越来越重，连她熟悉的山林都开始出现变化。

　　她能救进谷的人，却救不了整个长沙。

　　沉默片刻，苏颜抬起眼，看向张启山，“好。”

　　张启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她会拒绝。

　　毕竟像苏颜这样的人，习惯了独来独往，很难被外界牵动。

　　吴老狗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苏姑娘愿意去长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齐铁嘴摇了摇扇子，笑看着这一幕，他早就觉得，这位苏姑娘不会永远留在这片山谷。

　　苏颜背起竹篓，声音清淡，“山中异动，陨铜之气已经影响到周围。我随你们回长沙，一方面可以帮你们处理陨铜瘴毒，另一方面，也能借九门之力，护住雾隐谷。”

　　张启山看着她，片刻后，郑重开口，“你既然愿意随我回长沙，我们便护你周全。”

　　齐铁嘴合上折扇，笑着拱了拱手，“如此一来，长沙可算多了一位真正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