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谢韫怀始终没有回来,东宫内,气氛愈发凝重。
苏砚之放下茶盏,缓缓起身,“不能再等了,谢医师一定出事了。”
萧华雍点头,“走。”
两人没有惊动旁人,只带着几名暗卫悄然来到谢国公府。
前厅内,萧华雍以探望谢国公为名,与他对坐饮茶,谢国公虽满脸笑意,神色却隐隐透着几分戒备。
另一边,苏砚之趁无人察觉,悄然潜入后院,她曾仔细研究过谢国公府的修建图纸。
若真有密室,最有可能的位置,便是祠堂,果然,祠堂后的供桌下,藏着一道极其隐蔽的机关。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苏砚之握紧长剑,沿着石阶缓步而下。
密室之中,十余名护卫分散守卫,她身形一闪,剑柄精准落在几人后颈,不过几个呼吸,所有人便悄无声息倒了下去。
最深处的牢房内,谢韫怀靠在角落,脸色苍白,而另一边,一个中年人倚靠在石壁旁,虽然消瘦,却依旧能看出昔日武将的风骨。
正是失踪多年的英国公。
苏砚之迅速走到两人身边,扶起谢韫怀,“先离开这里。”
……
当天夜里,英国公被秘密安置在城郊一座僻静的小院。
萧华雍与苏砚之亲自前来审问,推开房门时,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英国公靠坐在床边,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桌上放着一只已经空了的药瓶,他早已服下剧毒。
萧华雍神色骤变,“传太医!”
英国公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华雍,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今日。”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英国公缓缓闭上眼,“当年你中的那毒,的确是我托胡商重金购来的,可我要毒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而是你的父皇。”
萧华雍指尖猛地收紧,英国公苦笑,“只是阴差阳错,被年仅五岁的你误食,我恨他,恨了整整十几年。”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当年北境大战,我们兄弟三人并肩而战,谦王率军断后,被敌军围困,只要援军再快半日,他便能活着回来,可你的父皇死守孤城,迟迟不肯发兵,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谦王带着数万将士,战死沙场。”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近乎嘶吼,“他坐上的皇位,是踏着谦王的尸骨得来的!所以这些年,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信。”
“甚至连你中毒……”
他望着萧华雍,眼中满是讥讽,“我都曾怀疑,是他自导自演。一个连兄长都能舍弃的人,又哪里会有什么父子之情……”
话音未落,英国公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萧华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苏砚之轻轻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静静陪着他。
良久 萧华雍才缓缓闭上眼,“无论如何,英国公曾镇守边关数十载,也曾护过祐宁山河,他谋逆是真,战功也是真。”
“我会以国公之礼,厚葬英国公。”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转身离开。
月色落在他的背影上,愈发显得孤寂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