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外,冷风吹得人脸生疼。
陈异靠着摩托车,低头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沉默地抽完半支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摊上了个好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自己带着钱走了。”
他抬起眼,看向苗靖,那双眼睛冷得像覆着一层寒冰,“也是,拖油瓶而已,带着干什么。”
他掐灭烟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陈礼斌死了,我爸留下的东西也没了,这笔账,我不跟你算,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转身上车,再没有回头。
……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苗靖银行卡里的钱,也越来越少。
她瘦得厉害,原本就纤细的人,如今校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
沈清芙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以前每天中午,她们都会一起去食堂。
可这一周,苗靖总说自己不饿,不想吃,或者借口去图书馆。
起初,沈清芙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看见苗靖躲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捧着一个早已经凉透的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沈清芙鼻尖一酸,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第二天中午,她笑吟吟地拉着苗靖,“靖靖,今天我妈妈给我送饭了,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你陪我一起吃吧。”
苗靖下意识摇头,“这样……不太好吧。”
她有些局促地抬手,把耳边干枯毛躁的碎发别到耳后。
沈清芙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挽住她的胳膊,“有什么不好的?我妈每次都做这么多,再没人帮我吃,我都要胖成小猪了。”
她皱了皱鼻子,一脸苦恼,“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说完,也不给苗靖拒绝的机会,拉着她便往食堂外走去。
两人一路出了校门。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苗靖不懂车,也叫不出是什么牌子,只觉得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连车门把手都透着一种低调的精致,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身上的旧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也磨出了细小的毛边,和眼前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
“愣着干嘛?”
沈清芙已经拉开后座车门,朝她招了招手。
“快上来呀。”
苗靖犹豫了一瞬,还是被她拉着坐进了车里。
车内开着暖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前排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柔和,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从容优雅,听见动静,她转过身,含笑看向苗靖。
“你就是靖靖吧?长得真漂亮,阿芙在家里总跟我们提起你。”
苗靖一下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声音都轻了几分。
“阿姨好。”
她向来不擅长面对这样的长辈,只觉得耳根都有些发热。
沈母笑得更加温柔,“别紧张。”
“靖靖不仅长得漂亮,成绩还特别好。”沈清芙挽着苗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骄傲,“上次月考又比我高二十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