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烁将幽草的种子埋在院中树下,用腕间鲜血日日浇灌。种子生根、抽芽、展叶很快便开了花。
她小心采下那朵花,熬成暗红色的汤药,端着瓷碗轻轻推开白荀的房门。将药碗搁在床边小几上,白烁坐在榻沿。
“谁?”她忽然站起,盯向垂帐后的阴影。
一道身影自暗处缓步走出,他并未看白烁,目光落在被绳索缚于床上的白荀身上。
右手轻轻的震荡起手上的拨浪鼓,拨浪鼓闷响两声,一股无形的妖力如潮水般涌来。白烁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软软倒在了床边。
离仑看也未看她,径自走到床前。指尖凝起一点金色微光,随后将凤珠放入白荀体内。
凤凰是神鸟,凤珠是神物,至阳的神物除邪克制冥毒,很合适。
感知到另一股妖气迅速逼近,离仑瞥见白荀颈侧黑纹已褪去大半,不再停留,身形散作数片墨绿槐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室内。
几乎是同时,梵樾出现在房内。他望向离仑离去的方向,并未追击,转而疾步至床边,探了探白烁的情况,见只是被妖力迷晕,暗自松了口气。
“爹!”白烁转醒时顾不上旁的,扑到榻前查看白荀状况,发现他面上黑纹全部消退,呼吸平稳,而床边的药碗仍是满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端起那碗分毫未动的药汤,眉头紧蹙。
梵樾也注意到了异样,伸手虚按于白荀额前,妖力细细探入。“他体内多了一股极阳之力,将冥毒压下去了。”
“不是说冥毒只有幽草才能克制吗?”白烁转头看着梵樾,随后又说。
“能不能将它取出来。”白烁并不认识离仑,更不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援手。她不清楚那力量背后藏着什么代价。
既然手中还有幽草可以作倚仗,她便绝不肯放任这样一个谜团留在白荀身体里。
“力量所在不知便取不出。”梵樾若有所思的看着白荀。“刚刚那只妖做了什么?”
“我只看见他手中拿着个拨浪鼓。”白烁回忆道,“你们妖族中有用这种法器的?”
“从未听过。”
察觉到白荀将要苏醒。梵樾不愿多生事端,身形一晃便消失了踪影。
“爹!”白烁见白荀缓缓睁眼,眸中恢复清明,忙上前解开绳索,一把抱住他,声音微哽,“您总算醒了……”
两人稍叙不久,白荀便开始追问起事情的始末。无奈之下,最终白烁说出前因后果。
翌日,城主府有解药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未染冥毒的百姓聚在府门外哭求哀告,声浪如潮,盼着白荀能施药救人。
茯苓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的乱象,眼中满是讽刺。
刚准备离开,却猝不及防被人自身后紧紧抱住。
“找到你了,茯苓。”
声音低哑而烫,贴着耳廓传来。茯苓眸光骤寒,反手一掌击在来人胸口,随即云火弓现于掌中,赤红的箭射向对方肩膀。
“你的手不想要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离仑被震得后退两步,匆匆躲过云火箭。唇边溢出血线,却恍若未觉,眼睛盯着茯苓,企图抓住她眼中除了陌生其他的情绪。
“胡言乱语。”茯苓再次拉动云火弓,三只火箭齐发朝离仑而去。离仑看着茯苓满眼戒备。即便已经预想到这种情况,眼中却难掩受伤。最后没再多言。妖力卷起,将射至眼前的火箭引偏方向。随后化作槐叶离开。
妖力将旁边的木屋震碎,火箭点燃倾塌的木头,火舌瞬间吞没整座房屋。聚在城主府前的百姓惊叫四散。
……槐妖。
茯苓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色幽沉。远处官兵提桶赶来的脚步声渐近,她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隐入深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