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夜色如墨,皎月悬空。学堂后院的桃林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幽静,花瓣随风轻舞,在暖黄的光晕中划出柔和的弧线。
百里东君本只是随意漫步,却在转角处蓦然驻足——桃林深处,一道纤细身影静坐月下。
一袭淡紫纱衣,衣袂翩跹,与白日里那袭灼目红衣截然不同,却更添几分清冷贵气。
"玄音姑娘?这么晚了还未歇息?"不知为何,见到她他总是下意识的想凑近,他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话一出口便自觉唐突,却见那身影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条。
鬼使神差地,他向前迈步。
等回过神来,已然站在了她身旁三尺之处。夜风送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雪后初绽的寒梅。
“我..."百里东君喉结微动,正欲解释,却见她目光淡淡扫来。
"坐。"她只说一字,便转回视线望向桃林。
百里东君如蒙大赦,顺势在她对面石凳坐下。
不远处,数十盏琉璃灯将桃林照得通明,花瓣在光影中宛若流霞。
他试图打破沉默"这桃林竟是彻夜点灯"。
空镜微微一愣,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顺着百里东君的视线看向其中一盏琉璃灯。眸光划过一抹异色。
察觉到气氛凝滞,百里东君急忙转开话题。
"我认识一个人,也极爱桃花。"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其实也不算...我另一个师父告诉我她是因为主人才喜欢桃花的。我总想着,她真正喜欢的花会是什么呢?也想着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次相见。"
少年从颈间取出桃花镜坠,指腹轻轻摩挲镜面。月光下,镜坠纹路路清晰可见。
"等我名扬天下那天"他突然抬头,眼中燃起灼灼光华。
"我要种满山桃林。花开时赏花,花谢时便造幻境,让桃花永不凋零。"
手指无意识收紧,镜坠硌得掌心发疼。
"这样一年四季桃花常开,她知道这里有常开的桃花,肯定会寻过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不过除了桃花,我还要种其他各式各样的花,我相信总有一种花她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不是爱屋及乌的喜欢。”
夜风骤急,吹落一地残红。空镜广袖下的手指倏地攥紧。空镜看了一眼百里东君手上的镜坠,随后移开目光。
"若她不来呢?"她声音比夜露更凉。
百里东君却笑了。笑容明亮得刺眼,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那我便一直等。一年,十年...一辈子…不过我有预感她一定会来。"
"独守桃林,苦等一生……"空镜的声音轻若落花,却又似凝了霜雪,"你当真不畏?"她微微蹙眉,眸光低垂,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确定 语气有些莫名。
百里东君仰首望向漫天纷飞的桃花,忽而笑了。
"一生?"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镜坠,声音温柔而笃定。
"有些人,一眼便是一生。我既认定了她,纵使独守空林,枯等白头,又有何惧?"
他顿了顿,眼底映着摇曳的灯火,似有星河倾泻,"况且……我已做好了等不到的准备。可即便如此,能遇见她,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少年的赤诚如烈火,烧得她心口发烫。却又让她无端想起主人临终前枯槁的指尖抓住的那枝凋零桃花。
最后那个人葬在了桃花树下。
见色起意罢了…容颜逝去,再遇佳人,这些便是最大的笑话。
空镜猛地起身。紫纱拂过石桌,带落几瓣桃花。她背对着他,肩线绷得笔直,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若桃花成林,或许会去。"
百里东君被空镜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眼前一亮:"你也这般觉得? 我就知道!我与她定会重逢!"
月光下,少年兴奋赤诚的眼神格外的发亮。
“早些歇息!”空镜急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