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彩衣仙人步如履祥云之上,步伐轻盈,纤纤玉指呈兰花往前方一指,再往回一扣。水袖一挥,翩翩间唱尽秋苦,一丝一缕婉转悠扬。
再回眸,那戏子噙着泪。戏幕起,戏幕落,台下终是梨园客。
......

“哎呦,主,你怎么又哭了”

“不碍事,唱的太认真,有些没出戏”

“主,你现在出名得很,比原来的花旦都...”

“别说了,我苏荷从来不需要跟别人比”
......
这话什么意思。
在屏风后头,一双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眼眸森然。

“主,她太嚣张了”

“走着瞧”
......
这位可了不得,是全京城戏坊中最有名的花旦,周泱。曾经还给皇上唱过戏。
但她没有想过的是,现在的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抢了风头。她的眼眸微颤,怎么说她的嗓子也是当年最令人痴迷的存在。
从刚刚的悲伤突然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谁都不能踩到她的头上来。
旦日,苏荷的嗓子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哑巴一般,只能发出一些轻微的呜呜声。

“呜...呜呜...”
这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

“主,好消息,苏荷变成哑巴了”
......
居然这么灵。
她神情淡然的脸庞上,一双深邃的双眸,眸底一片风平浪静,偶尔略过一缕微妙的幽光,一闪而逝,令人难以察觉。

“这么好的一副嗓子,那可真是可惜了”
......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周泱心里也犯嘀咕。昨夜她睡得很早,梦里出现了一个非常美艳的戏子,好似跟她一样,也是一个唱花旦的。
在梦中,周泱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嗓音,甚至比自己的还要好听。只见梦中人缓缓转过身,一双明媚动人的眸子,一颦一笑,手拿梅花折扇顺着自己娇艳的脸庞往下一摊,兰花指微微一翘,仿佛一切都是陪衬,就连她也是。

“真好听...比我的...都好”

“喔?苏荷倒是唱得也不错”
......
什么意思?
怎么都喜欢苏荷!

“你怎么认识苏荷?”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恨她,恨她...比你...唱的好”

“够了,她算什么东西?连给我端茶倒水都不配”
......
凭什么都喜欢她?
当年红遍京城的人是我!

“噗...别着急,我可以帮你”

“你能帮我让她再也唱不了戏吗”

“如你所愿”
......
什么叫如我所愿,我随便一说的。
周泱突然惊醒,额头上都在冒着冷汗。这是什么梦...梦中的人到底是谁...真是疯了,一个梦而已。
殊不知,她将惹了大祸......
自从苏荷一夜之间变成哑巴后,她整天以泪洗面,足不出户。
性子大变,整天没日没夜的发疯。抱着圆木桌就毫不犹豫的磕下去,一下又一下。在别人眼里,这跟发疯没有区别。可在苏荷眼里,她只想试图用疼痛逼自己再次发声,可天不遂人愿。
而周泱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红火,好戏是唱得一出又一出。
“写吊梢凤眼,媚气自生,素手理云鬓;写衔杯醉酒,贵妃霞帔,满座皆目迷。”
大概,写的就是周泱这角儿的。
......
厢房:

“主!!!”

“喊什么,我看看...”
......
啊!!!
苏荷自缢了。
青云戏坊坊主听说后,因为是孤儿,又是自缢,只能派人赶紧把她的尸体连夜埋到了青峰山,告诫任何人都不许任何人声张出去,影响了戏坊生意,都没好果子吃!
大家都怕因此都怕把这来之不易的工事弄丢,愣是真的谁也没提,当无事发生。
就这样,一条性命就这样不了了之,也怨不得坊主这样做,自缢根本没法查。
谁会知道这是诡灵花旦做的呢?
......
冥王殿:
“禀报冥王大人,在北部区域有阴魂出现,怨气很重”


“本尊自然知晓,确认可怜,好好的年华,自缢了事”
“不仅如此,北部区域还残留着诡灵的气息”


“自是与这诡灵脱不了关系,给本尊抓回来”
“是”

......
另一边的李薇早就在灵画中幸灾乐祸了起来,真是傻的可以。
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被浮生嫉妒,惨遭毒害,一剑封喉,当时血溅床幔,在睡梦中身亡。后来浮生也久病不起,死在了床榻上。
真是该。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及无辜人”

......
是谁?快滚出来!!!
一个妙龄少女缓缓现身,原来刚刚夏灵芝在用意念跟她在说话。
夏灵芝这次不想恋战,因为她极其讨厌自己受过其痛,就把伤害同样灌输在别人身上的人,当真可恨至极。
拿起宝葫芦就往天上一扔,直接连诡灵带画全都吸了进去。
冥王殿:

“呦,这次到挺快”
“冥王大人的命令,定是要好好对待”


“放出来,我瞧瞧”
“是”

......
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

“喔?”

“你...你是谁?”

“给你一次机会,仔细瞧瞧”
......
冥...冥王大人???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惊天动地大响,宛如天雷一般突然爆发了开来,冥王殿内顿时血光冲天,血升池的血水不断翻涌,仿佛在告诫诡灵不要乱来。
诡灵被周围的戾气所震撼到,那不是从冥王大人身上传来的。没错,那是鬼阴兵身上的。
鬼阴兵是冥王殿里最具有特殊力量的存在,他们不死不灭。生生世世,守护者冥王大人的安全,也是冥王殿最有势力的一支队伍。
啊!!!

“冥王大人饶命”

“既然现在,画是你,你是画,本尊替你烧掉如何?”

“不...不要”

“放肆,本尊问你,知道所犯何事吗?”
......
哪里敢说,她会灰飞烟灭的。

“既然如此,本尊帮你回忆回忆,你利用周泱,把她带到你的幻境中,去刺激她,把她的嫉妒心激到最大,这样就可以趁机毁掉苏荷”

“本尊问你,这样做,心里有好受一些吗”

“......”

“本尊知道你的委屈,可天地有规矩,你越矩了,自己受过的伤害硬要强加在无辜人的身上,使悲剧再重演一次,你的心不会跟着再痛一次?”

“会...”

“我知错了,确实这样做,一点也不舒服,甚至我的心更痛,我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他要如此待我”

“嫉妒”

“可他是男花旦,我没有抢他风头啊”
......
无论如何,犯了罪过,必须接受来自天地的刑法。
她被牛头马面戴上镣铐,一步一步走向十八层地狱的第六层,铜柱地狱。恶意纵火或者毁灭罪证,或报复,或放火命者,会被打入铜柱地狱,日复一日的裸其身抱住铜柱,筒内燃炭火,不停鼓风,受尽折磨。
一个身穿红鬓蓝衣戏服的男花旦缓缓现身,是浮生。他在铜柱地狱已经待了上百年,原来自己一直痛恨的挚友,一直在为了能跟他一起再同台唱戏付出了这么多,双眸微颤,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美眸中划过。

“薇薇,当年我们可是一起唱戏的,你独唱了一场《卖水》的戏曲,红遍大江南北,从此双戏没有再跟我一起唱过,戏台上再无我的身影,而我也只能被世人所遗忘...”

“当年坊主许诺我,等我将《卖水》唱够三十次,我就能跟你再次同台唱双戏,可惜我还没让你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薇薇...是我错了...”

“坊主说,让我先不能与你说,当好他的摇钱树,我若说了,他会将你的舌头拔了”

“他怎能如此...”
......

“我们还能一起唱戏吗...”

“那是自然,我们是搭档,就最后再来一次,我们唱的最多的《泗州城》吧,想当年这戏,数你唱的最好”

“甚好...甚好...”
“大小儿郎细听分明:吾与那时公子姻缘有分,同到那泗州城前去接迎。倘若是到虹桥花烛拜定,那时节吾定要犒赏众人。叫水卒驾风起一同前进...”
“等候了时公子到来临。”
她们虽戴着镣铐,但还像之前同台唱戏那样,声声悠扬有力,回荡在铜柱地狱,消失于幽冥长廊中。
果然,
嫉妒使人蒙蔽双眸,也能蒙蔽你的双眸。
一旦出现嫉妒之心,就会被黑暗笼罩,再也出不来...
“那苏荷...”


“给她一次投胎机会,若跟李薇一样,将弃为诡灵,再也不能投胎,命数如何,看她自己的选择”

“天机不可泄露”
......
君子...
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二章•完结———1
哎,想想那些裸抱铜柱的人,真是让人忍俊不禁,他们的嫉妒心真是被蒙蔽得严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