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她哪一步做错了

是她刚刚敲门打扰到他工作了？

还是今天的菜色不合他胃口？

她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她连忙低下头去收拾，把掉落的筷子捡起来，抽了纸巾去抹桌面的油渍，动作又快又乱，声音细得几乎发抖：

还是这样。

一句一个"对不起"，一句一个"我重新做"，恭恭敬敬，低着头，把自己摆得低低的，仿佛真是他花钱请回来的一个佣人，做错了事，只能诚惶诚恐地等着挨骂。

陆霁笙看着她慌乱弯下的背，兴师问罪的火气忽然就烧不下去了，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力。

这顿饭，他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吃。

他移开视线，落在餐桌对面她原本惯用的那个位置——往常那里总会多摆一副碗筷，一小盘她自己分出来的菜，一小碗饭，跟他隔着桌子，各自安好。

可今天那里空空荡荡，干净得刺眼。

什么都没摆。

她现在连和他同桌吃饭都不肯了吗？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那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怕重的样子，陆霁笙喉结滚了滚，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说你别这么怕我？

说你坐下来一起吃？

说我看你这副样子心里难受？

说不出口。

他太清楚她心里装着谁了。

那个从小护着她的江辰，那个让她笑得毫无防备的人。

他早就慢了整整一段岁月。

可他偏偏就是不甘心。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坐着，眼睛盯着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一句话也没再说。

林芊雪僵在原地，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刚才他骤然发怒的模样太过慑人，让她心底发慌，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动不敢乱动，只乖乖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满心都是无措与忐忑。

陆霁笙沉沉敛了翻涌的戾气，抬眼看向她。

入目就是她微微抿紧的唇、紧绷的肩线，还有那双盛满惶恐、怯生生望着他的眼眸。

一瞬间，刚才积攒的怒火、憋屈、不甘，尽数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取代。

他气她的疏离，气她的刻意划清界限，可唯独舍不得吓她半分。

可这份汹涌又酸涩的心疼，藏得太深、太狼狈，无人知晓，更无人心疼。

他只能硬生生将满腔翻涌的情绪尽数咽下，压进心底最深处，面上覆上一层冰冷的淡漠，褪去了刚才的失态。

语气冷淡疏离，不带一丝温度。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放下手中餐具，发出清脆的轻响，起身转身离去。

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卧室。

片刻后，换了一身休闲便装的他，神色清冷地推门出门，利落又决绝。

林芊雪就那样静静站在餐桌旁，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玄关门外，直到大门轻轻合拢，隔绝了所有气息，她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下，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一般。

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余温，可刚才温馨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她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冷掉的饭菜，沉默着收拾好餐桌、清洗完碗筷，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不敢随意走动，也不敢主动打扰。

转眼到了傍晚，暮色四合。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陆霁笙发来的消息，短短一句话，干净利落，没有多余一字：

【晚上不回去吃饭，不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