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割舍心动

严格按照集训人设行事，言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撒娇不黏人、不越界不索要，全程维持着受尽磨难、温柔懂事、知恩懂礼的归来千金模样，找不出半分表演破绽。

她抬眸温顺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盛满真诚的感激，语气轻柔软糯。

看着她这副无辜柔弱、懂事感恩的模样，陆霁笙胸腔里的怜惜愈发浓重，心底的愧疚感不停发酵放大。

这些年颠沛流离、无依无靠、受尽世间苦难，根源都在他身上。

当年若是他再强势一点、再早一步找到线索，她就不会走失漂泊十余年，熬遍人间疾苦。

如今她跨越山海归来寻他，坚守两人年少约定初心未改。

于情于理，他都理应倾尽所能补偿亏欠，余生好好守护她安稳度日。

这是责任，是道义，是年少誓言，别无二选。

他垂眸望着她，神色郑重沉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落下此生第二重承诺。

短短一段话，郑重落地。直接敲定两人往后所有的相处基调。

恪守旧约，补偿亏欠，扛起责任，守护故人。

陈小草眼底瞬间泛起细碎微光，唇角扬起纯粹温顺的笑意，眉眼弯弯，神态柔软。

完美复刻出记忆里，年少小姑娘无忧无虑的干净模样。

表面看来，万事圆满，故人归位，情理两全，没有任何瑕疵。

几分钟后，陆霁笙礼貌道别，轻轻带上客房房门。

喧闹客套、人设表演、责任伪装，全部随着房门闭合的一瞬间，彻底落幕。

偌大奢华的顶层公寓，彻底归于死寂，只剩他孤身一人。

不用维持对外温润人设，不用强迫自己扛起亏欠愧疚，不用在众人视线里扮演圆满故人。

彻底独处、卸下所有伪装的这一刻，白天强行压制的纷乱心绪、空洞与莫名不适，瞬间冲破心理防线，汹涌席卷全身。

十年执念，苦苦寻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本该如释重负、满心释然，落得一身轻松安稳。

可他心底没有半分圆梦的松弛感，从头到尾，只剩沉甸甸的压抑、空空荡荡的茫然和化不开的怅然若失。

脑海里不受控制，反复蹦出白天片场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

想起林芊雪全程立在角落，安静默然、冷眼旁观，自始至终不吵不闹、不争不抢，隐忍克制到极致的温顺模样。

想起她平静表象之下，眼底一闪而过、被她完美遮掩的落寞、寒凉与落空。

想起自己白天刻意调转的视线、刻意拉开的距离、决绝冰冷的回避，毫无余地的彻底切割。

浓烈、尖锐、无处躲藏的愧疚与亏欠，瞬间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比白日片场的情绪拉扯更甚，更清晰，更折磨人。

道义和本心的矛盾博弈，再次席卷全身。

这一次，势均力敌，无解内耗。

脑海里两套声音不停博弈拉扯。

理智一遍遍清晰提醒他：

顾云笙已然归来，年少旧约在前，道义责任在肩，十年初心不可背弃。

他割舍那段新生心动、斩断多余私情、恪守年少承诺，是最正确、最合乎情理、无可指摘的选择。

从道义、舆论、初心层面，他没有做错分毫。

可胸腔深处，心底最本能的真情实感，却在疯狂抗拒这个既定结果，密密麻麻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他做出了最体面正确的取舍，却没有换来半分解脱释然。

强行割舍心动之后，心里没有尘埃落定的安稳，只剩无边无际、填不满的空洞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