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沉沦与迷茫

眼前女孩柔和的笑眼、温顺的神态，和记忆深处那个幼时软糯明媚、一撒娇就眉眼弯弯的小姑娘，严丝合缝，完美重合。

温柔和酸涩在胸腔交织碰撞，理智和心动反复拉扯。

他明明理智清楚两人的天差地别，却控制不住眼底的沉沦与迷茫。

他静静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背影上，看着她安分走回角落待命，深邃的眸底暗潮翻涌，繁杂情愫无处藏匿。

他终于坦然认清：

对顾云笙横跨十年的执念是真，对林芊雪朝夕沦陷的现世心动，更是真。

深埋十年的旧念从未消散，日复一日的新鲜深情日渐深重。

他终究逃不开这场跨越岁月的宿命牵绊，躲不掉这份两份情愫互相博弈的两难拉扯。

日子就在这种无声的内心博弈、浮沉拉扯里，平稳向前推进。

剧组拍摄节奏紧凑饱和，朝起暮落，日光反复起落，片场日复一日热闹有序、平淡安稳。

表面看起来，一切都顺遂圆满、波澜不惊。

在全剧组工作人员眼里，两人相处完美无可挑剔。

陆霁笙依旧是那个专业顶尖、性格温润、待人有礼的顶流影帝。

拍戏时极致专注严谨，私下性情温和有度，对所有人都分寸得体；

唯独对林芊雪多了几分细腻稳妥的特殊关照，却从不会过分张扬，公私分明、不露破绽。

林芊雪依旧是那个专业过硬、踏实内敛、脾气温顺的专属化妆师。

做事兢兢业业、安分守己，待人礼貌克制，始终和陆霁笙保持恰到好处的工作边界，不攀附、不越界、不暧昧。

两人工作配合行云流水、默契满分，公私分明、相处得体，是全剧组公认最好的工作搭档，挑不出半分毛病。

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无人察觉这场隐秘的内心纠葛。

只有陆霁笙自己清楚，他被困在一场无解的心理困局里，日夜反复拉扯，无处脱身。

白天身处喧嚣片场，他能完美收敛所有私心与纠结。

把十年执念、现世心动全部压在心底，靠着理智掌控情绪，正常拍戏、温柔守护、分寸自持。

可一旦夜色降临、独处公寓、万籁俱寂。

掌心那枚贴身佩戴的半枚白玉佩，微凉的玉石触感就会时刻提醒他那段尘封的年少过往。

不断放大他心底的猜疑、执念与两难，把他重新拽回旧念与新欢的博弈漩涡里。

久而久之，他开始不受控制地下意识观察林芊雪。

忍不住留意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无意识的本能习惯，下意识在她身上搜寻和年少顾云笙的相似痕迹。

观察得越仔细，心里越心惊，也越容易深陷沉沦。

低头思考时无意识轻咬下唇、紧张时指尖轻轻捻动袖口布料、开心时浅浅抿嘴不夸张大笑、走路习惯性微微含着脖颈；

这些刻在本能里的细碎小习惯，竟然和记忆里年少的顾云笙，如出一辙。

他观察得越细致，越多一模一样的本能习性浮出水面。

她埋头专注做事的时候，会下意识轻轻蹙起秀气的眉峰，眉眼敛着一丝不苟的认真，安静又专注；

偶尔被人温柔善待、轻声关照时，白皙的耳尖会毫无预兆悄悄泛红，腼腆内敛、不善言辞，只会默默收下善意，不会直白表达谢意；

片场闲暇空档无事可做时，她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望向远方，眼底澄澈干净，藏着一身不染烟火的温柔纯粹。

甚至于她清淡寡欲的生活喜好、讨厌嘈杂热闹人群、偏爱独处静心、遇事习惯性隐忍扛事、骨子里百折不挠的倔强性子，全都和他记忆里那个小姑娘高度吻合。

数不胜数的细碎瞬间，刻进骨子里的相同习性、浑然天成的相似神韵，编织成一张柔软细密的情网，牢牢裹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