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剧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侧脸在灯光下依旧冷硬。
不是说七点吗？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清晰地指向六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
林芊雪陆，陆老师，我没迟到吧？
陆霁笙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剧本上，只是微微抬眼扫了一下她手里的旧化妆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陆霁笙你的化妆工具？
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林芊雪低头看了眼怀里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的化妆包，点了点头
林芊雪嗯。
陆霁笙扔了。
两个字从陆霁笙嘴里轻飘飘地吐出，却像炸雷一样在林芊雪耳边响起。
林芊雪扔了？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化妆包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
这可是她的吃饭家伙，跟着她跑了无数个剧组，虽然旧了点，但里面的工具都被她保养得好好的，怎么就不能用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陆霁笙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吐出一个字
陆霁笙脏。
林芊雪脏？
林芊雪火冒三丈，差点没控制住当场发作。
她的化妆包每天都擦，里面的工具用完就消毒，比某些人的脸都干净！
只不过是破旧了点，怎么就脏了？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可她转念一想，房租、欠款，一大堆开销压得她喘不过气，这份工作她不能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尽量恭敬
林芊雪陆老师，我只有这一套工具，扔了就没得用了。
陆霁笙没说话，只是对着身边站着的助理祁子浩使了个眼色。
祁子浩立刻心领神会，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银色化妆箱，递到林芊雪面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祁子浩林小姐，以后陆老师就用这一套工具，记得用完一定要清洗消毒。
林芊雪看着那个崭新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化妆箱，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旧包，心里五味杂陈。
她咬牙切齿地接过新化妆箱，心里把陆霁笙的洁癖骂了千百遍——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变态！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忍着
林芊雪知道了，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她把新化妆箱放在化妆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箱子里的工具一应俱全，全是顶级品牌，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刚伸出手想拿出粉底刷，身后突然传来陆霁笙的怒吼
陆霁笙洗手了吗，你就碰？
林芊雪的手僵在半空中，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粉底刷差点掉在地上。
她回头看向陆霁笙，他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厌恶，仿佛她碰了什么脏东西。
忍！
我忍！
为了工资，为了那些欠款，我一定能忍！
林芊雪在心里默念着，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林芊雪抱歉，我这就去洗。
就在她转身走向洗手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熟悉的铃声让她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王翠花”三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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