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此为自己而活

没有老师手把手教学，她就对着视频一点点自学，对着模特反复练习，在无数次失败与打磨中，硬生生练出了一身过硬的化妆本领。

她从不偷懒，从不攀附，从不抱怨，只想安安稳稳赚钱，攒够底气，彻底和林家划清界限，从此为自己而活。

可即便如此，林家依旧不肯放过她，月月准时索要她的全部工资，将她的辛苦所得尽数掏空。

林芊雪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委屈与无奈。

她抬手擦掉脸颊的薄汗，指尖微凉，动作安静又克制，习惯性地将所有情绪尽数藏在心底，不外露、不宣泄。

在这个鱼龙混杂、人情冷暖的片场，软弱从来换不来同情，只会成为别人拿捏的软肋。

她早已深谙这个道理，所以步步隐忍，事事谨慎。

张美玉林芊雪！发什么呆？赶紧把陆老师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骤然响起，粗暴地打破了周遭的嘈杂，带着毫不掩饰的颐指气使。

说话的人是张美玉，剧组的资深化妆师，也是这片片场最爱仗势欺人的老手。

她在组里待了多年，资历最老、人脉最广，手里握着不少资源，向来眼高于顶，最喜欢拿捏林芊雪这种无背景、无靠山的底层新人。

林芊雪闻声回神，立刻收敛了所有纷乱的心绪，抬步快步走了过去，脸上褪去所有落寞，只剩下温和顺从的平静。

张美玉斜斜地瞥着她，双臂环胸，眉眼间满是不耐与嫌弃，居高临下的姿态格外刺眼。

她身上穿着干净清爽的防晒衣，妆容精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和浑身汗湿、背着厚重工具包的林芊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美玉跟你说了多少次，手脚麻利点！你可知道陆老师的性子，是不想干了？

张美玉语气刻薄，字字带着刁难

张美玉我看你心思不在工作上，要么发呆要么走神，没本事还不勤快，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就收了你。

无端的指责扑面而来，没有半句属实，可张美玉习惯性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林芊雪心底清楚，辩解无用。

在这个圈子里，地位悬殊的对峙，沉默才是最稳妥的自保。

她没有反驳，没有委屈争辩，只是微微低头，轻声应道：

林芊雪对不起张姐，我下次会注意的。

她的声音轻柔安静，带着一丝顺从的克制，眉眼低垂，姿态谦和，没有半分不服气。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酸涩的情绪正在慢慢堆积。

她明明拼尽全力做到最好，明明比任何人都勤恳努力，却永远是被挑剔、被苛责、被随意拿捏的那一个。

张美玉见她这般温顺无趣，没了刁难的兴致，冷哼一声，随手丢过来一把化妆刷，掉落在地面的尘土里。

张美玉拿去洗干净，晚上收工之前必须消毒整理好。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背影嚣张又傲慢，全然不顾弯腰捡刷子的林芊雪，指尖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微微发红。

林芊雪默默弯腰，捡起沾满灰尘的化妆刷，指尖轻轻拂过刷毛，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