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冷了起来,梧桐叶尖泛着淡黄色,随着风略显得摇摇欲坠,琢磨不见实处。
朗白躺在那间院子中最大的厢房里,但对于外面的海阔天空来说,这间房子却显得小了不少。
他一直睡着,不是起不来,而是不想起来。
睁开眼也只是狭窄而又闭塞的屋顶,窗户被封的死死的,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屋顶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是长方形的,只能透下来一小束的光,仅仅只是这一小束的光,确是朗白唯一的救赎。
他犹如一朵被人心血娇养的玫瑰,表面上光彩夺目,让人忍不住的去疼爱他怜惜他,他是那么美丽,然而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仅仅只能犹如污泥一般在温室里挣扎着,而这个名为父亲的温室,却丝毫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一抹银丝缓缓从朗白的脸颊划过,他想哭却又哭不出声,他不想埋怨什么,却忍不住的去想自己究竟多么的悲惨,凄凉。
吱呀一声,一束光从门大了进来,朗白却没有想去看的意思,他知道,来的人是他最不想看见的父亲。
那个既深爱着他,却又残忍的摧毁着他的父亲。
朗白并没有动,他没有看他,也没有理睬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袁城看着面前的人,霎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他对于这个小儿子,一直没有狠狠管教过,更没有责骂过,不知道怎得就喜欢上了。
这或许是不合乎常理的,但是在袁城想着,他的小儿子那么娇贵的一朵玫瑰,一辈子在他掌心里不好么。
他可以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让他不受世俗一切一切的烦恼。
可是他这个小儿子怎么就不懂呢,为什么想要权利 想要那么多呢,一直在他身边呆着不好么。
他也想过放小儿子离开,但是一个上位者,他的内心一直是自私的,他既想让朗白振翅高飞,又想让他想一朵菟丝花一样一直禁锢在他身边。
这实在是太矛盾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心,他还是把朗白放在了自己身边。
生下朗白的那一刻,朗白就是不被看好的,袁城没有想过给他什么,更没有想过,朗白能闯荡出一番怎样的属于他自己的事业.
似乎在袁城心里,朗白始终是那个,在他身边依偎取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孩子一般。
袁城走上前缓缓拉开了朗白的被子,朗白一直在跟他扭着劲,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
拉开被子的时间仿佛很缓很缓,犹如时空被割裂了一般,袁城的脸毫无防备的闪在了朗白的面前。
袁城无疑是十分英俊的,可在朗白眼里那是比恶魔还骇人的脸庞。
少年的脸因为很久不见光,原本带着些红润的白,此时全都转化为了苍白,可那双眼睛却还炯炯有神的狠狠地瞪着他。
那眼神,袁城这辈子都忘不掉,那是想要杀了他的眼神……
被囚禁的半月里,朗白从不听话,行不乖乖吃过饭,整个人瘦了些,却更让人激起了保护欲。
有些苍白的嘴唇,不饶人的对着父亲冷笑不屑的说:“滚出去。”
袁城看着他,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欺身而下,似乎想要问朗白。
朗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劲,狠狠地打了袁城一巴掌。
空气里划过“啪”的一声响动,袁城对于这猫爪似的巴掌不甚在意。
鼓了鼓腮帮子,轻笑一声,起身问:“为什么不吃饭。”
朗白嘴依然硬的很,恶狠狠的说:“狗给的饭我才不吃。”
袁城被气笑了,他对于这个小儿子一向没有什么管教的意思,更没有打过骂过,以至于朗白一直没有什么特别怕的东西,他一直想要的只是权利罢了。
可是他的父亲却从未想过要将这些东西给他,这些东西一直属于他的大哥。
袁城出了房门,朗白以为他被气到了这几天都不会再来,没想到虚拟片刻,袁城边转了回来。
手中端着一碗粥,拿着一个小勺子,坐在了朗白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