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篇：应渊 21

　　 “萤灯掌事倒是会说话，你轻飘飘一句口角就想将这件事揭过，恐怕不行。敢问帝尊，你曾说的六界和平，亲如一家，是否属实？”

　　帝尊闻言自然不会打自己的脸，“吾说过，自然是真。”

　　“那就好，乐兮不才，虽只做了这几百年的妖王，但是妖界这些年的变化也是肉眼可见，且不说日前我们还帮助天界平息魔族叛乱，就说这些年，妖界也未曾与天界有过摩擦，我还以为，天界是真的将我们妖界看在眼中，对于我们所做的努力而倍感欣慰，却原来，换来的还是一句，卑贱妖类，我请问，是我这些年的理解错了吗，还是说，天界便是这般心口不一，肆意欺辱我们！”

　　火德元帅脾气最爆，哪里听的这种话，立马出声反驳，“小乐兮，你别听这萤灯一面之词，我们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这些年妖族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上一次我们并肩作战，真是痛快极了，谁敢污蔑妖族卑贱！”

　　乐兮对于老元帅的观感还是很好的，一个老小孩，虽然脾气爆了些，但是人也正直，除了有时候耍小孩脾气，但是很好哄，也开得起玩笑。

　　对于火德元帅的仗义执言，乐兮微微一笑，表示感激，随即看向帝尊，等待他的回复。

　　“不错，火德元帅此言，正是天界的态度，这些年妖界一心向善，不再掺和魔界之事，对于六界的太平，做出了不少的贡献，萤灯一人，并不能代表天界的态度。乐兮，你与天界往来甚密，应当知晓天界诸神并不都如萤灯这般！”

　　说着说着，帝尊都已经带着几分火气了，萤灯此举往大了说就是破坏两界的和平，而看着乐兮的态度，是打算往这个方向靠拢的。

　　只能说帝尊猜的差不多，却又不完全对，乐兮是有这么个打算，但是这样只是针对萤灯一人，天界似她这般的不多，但也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并解决了。

　　“我是妖界之主，尚且被人这般侮辱，若是其他几界的普通族人呢，在与天界接触之时又该是何等对待。帝尊说的没错，我与天界往来甚多，故而了解诸位的品性，并不会因为萤灯一人，而怀疑天界的态度。”

　　“但，帝尊可曾想过，魔族为何一直说天界虚伪，其他各族又为何迟迟不能与天界交心，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似我这般能够接触的这么深刻，那么他们遇到的，可能就如萤灯这般，满怀希望而来，却被斥责卑贱，不配与你们为伍，那么帝尊与各位仙神，一直以来强调的众生平等六界和平，在我们眼中就是笑话，也就成为了帝尊虚伪不可信的证据！”

　　乐兮话锋一转，直指背后所有高高在上的仙神，尤其是一些低阶的仙族，越是地位低下，面对其他族时，便更是高高在上，恨不得用自己手里那一点点的权力难为死人，只有这样，才能凸显他的高贵。

　　“普通人是接触不到高高在上的帝尊的，他们能对天界的印象，只能是这么一个个口口声声卑贱的掌事、仙倌，他们只要轻飘飘的一句，便足以把帝尊和帝君这万年来，夙兴夜寐的成果毁于一旦。我们不会觉得帝尊不知晓底下的人所作所为，只会猜测是帝尊不便在人前显露，所以才授意这些人如此做事，否则，他们又怎么敢欺上瞒下呢？”

　　“一派胡言，吾怎么会授意她们如此肆意欺辱他界！”

　　帝尊气急，却也不得不承认，乐兮说的十分有道理，如此一来，便也说的通，为何无论他如何的表示，总有其他几界对天界怨恨颇深，他以为是天性如此难以教化，却不曾想，还有这么一种可能。

　　“帝尊息怒，乐兮所言虽然直白，但，言之有理，其他各界确实对我们知之甚少，能接触的也只能是各界行走的仙倌，若是他们态度倨傲，免不了便是今日的结果。”

　　应渊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乐兮解释，乐兮说的不错，可是太不给帝尊面子了，若是触怒帝尊，免不得会是一番责罚，而且看乐兮今日的架势，不像是只针对萤灯一人。

　　帝尊心中也知，比起乐兮的直言不讳，他更气的是萤灯之流的所作所为，真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由在其中。

　　萤灯听着冷汗直流，若是这般被坐实了，她就真的死罪难逃了，赶紧出言解释，“小妖王，你这是蓄意构陷，就算是我言语中得罪了你，你也不必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在天界多年，何曾与人有过争执，为何单单只针对你！”

　　乐兮闻言都要气笑了，合着我被骂还真就是活该，这不就是‘我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的狗屁逻辑。

　　“嘁，你这话说的，我是妖王，妖界之主，辱我便是侮辱整个妖界，乐兮不才，妖界虽不如天界，但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忍气吞声，亦有一战的勇气，单看今日之事如何解决了！”

　　乐兮说话之时已然用上了威压，方又灵力大增的她自然是不惧的，就算天界有应渊君又如何，若是让她卑躬屈膝的活着，她宁可死了，而且就算帝尊对她不是疼爱有加，天界也绝不会在这个时节与妖界大战，魔族可不会在一旁干看着。

　　“小妖王不可意气用事，回禀帝尊，小妖王年纪尚小，今日无端被人侮辱至此，一时气愤口不择言，不过 ，老臣倒是认为小妖王的说法没有问题，为了两界和平，萤灯掌事此举太过，应当在天刑台走上一遭。”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北溟仙君赶紧出来打圆场，如今之事也十分好处理，萤灯有错在先，处置了便是。

　　“北溟仙君说的有理，乐兮，萤灯之事，吾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帝尊，不过，除了我，还有一个人，需要萤灯掌事的交代。方才的留影珠应当已经很清楚了，萤灯掌事张口闭口废物废物的辱骂芷昔与颜淡，虽然芷昔只是一个小小仙子，没有仙阶，职位上也低萤灯掌事一等，但仙阶有高低之分，人可没有。”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两姐妹诞生之时，帝尊更是亲自夸赞祥瑞，芷昔也是这天界修为进境最快的小仙，颜淡在悬心崖亦是多得北溟仙君的赞赏，况且二人还是上古四叶菡萏唯一留下的血脉，如此的两人，便是萤灯口中的废物，动辄对其打骂动手，难道不该也为二人讨回一个公道！”

　　“帝尊，我没有，是芷昔不知偷学了何种邪术打伤了我，帝尊！”

　　萤灯还是死鸭子嘴硬，硬要狡辩，乐兮没接她的话茬，吵架最忌讳的就是跟着对方的思路走，当然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帝尊，乐兮承蒙您的看顾，百年来也是多次得您的教诲，应渊帝君更是悉心教导，便是乐兮有不足之处，也未曾见帝君出言侮辱，就乐兮所见，帝尊对着仙侍亦不曾苛责，一向宽宏大量，应渊君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也是待人真诚，火德元帅就更是没有架子，北溟仙君对于小仙子也不曾说过重话，计都星君也是天界人人夸赞的谦和，试问，各位哪一个不比萤灯掌事地位高贵，身居要职，你们都能做到的事情，萤灯掌事却不以为意，莫非萤灯掌事比大家都高贵？”

　　乐兮此举也是有意抬高众仙，将他们都拉到萤灯的对立面，才好行事。

　　“还有，你方才说，你只对我一人这般，要我反思自己，我倒是觉得，不如好好彻查一番，看看萤灯掌事是不是如自己说的这般无辜，被你辱骂过的会不会只有我一个。帝尊，我建议先将萤灯掌事压入天牢，同时彻查天界可有如同萤灯一般肆意妄为欺压他界之人，再好好查一查萤灯这些年的行事作风，她今日暴露的问题不仅仅是品性，难保之前做事也有阳奉阴违！”

　　“好，便如乐兮所言，将萤灯押至天牢，等查清一切之后，再行定夺，将人押下去！”

　　随着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天兵将萤灯拖走，无人理会她的哭诉与喊冤。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自然只是表面的，虽然萤灯后面肯定跑不掉，但是不亲自动手，乐兮又怎么能够善罢甘休呢。

　　不过帝尊临走之时还是不忘叮嘱乐兮，“这次便算了，若是下次再胡言挑起战事，吾定要罚你。”5

　　应渊本打算将乐兮带回衍虚天宫，却不料乐兮一溜烟的拉着芷昔跑的没影，根本不给他机会。

　　乐兮自然是带着芷昔混入了天牢，方才怕萤灯挨打在人前卖惨，才忍住没打她，这下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再不动手，等她被拉上天刑台，她就没有机会了。

　　“乐兮，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芷昔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情，擅闯天牢，虽然有些刺激，但是还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我这领域一开，不会有人能注意到这里的，你放心的动手，有什么仇怨今天一并还了，我看她平日里也没少欺负你，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帝尊还未下令罚我，你们敢用私刑！”

　　萤灯往墙角缩去，她自然知道打不赢乐兮，试图弄出动静引来天兵，可惜看守之人好像注意不到这里，毫无动静。

　　“芷昔，教你的那位没告诉你，这告状之前是不能动手打人的，不然你占了上风，别人只会觉得你占了便宜，浑然不会觉得你受了多少委屈，所以我之前才给她弄得干干净净的，不然她肯定哭的更惨，说我们欺负她。可如今，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的时机。看了那么久的戏，您老人家觉得我今日的表现如何，说的可有道理？”1

　　说着说着，乐兮冲着芷昔腰间的珠子问话，方才她说要同天界开战也不是吓唬人的，真要打起来，她可不一定会输。1